云栖把轮椅往回拉了几分:“哎哎,这次我先来!”
晚霖不解地看着这个活宝弟子,不知道又要搞什么花样。
少年煞有其事地单手握拳,置于唇边:“咳那个那个,若有异动啊若有异动,护好我的掌门大人。噢噢噢,还有我的前辈恩人。”
话音刚落,少年便兴冲冲地闯进了入口。
“且慢——”
“云栖——”
被提及的那两人,在不远处异口同声地喊道。
只是未来得及,少年已然消失在视野中。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晚霖哼了一声:“沈墨痕,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入门弟子。”
她语气不善,带着毫不掩饰的讽意。话虽如此,可她也知晓这顶三层,是梁昭与她志在必得之地。
只是觉得大概今夜肝火旺盛,看这个男的实在讨厌。
沈墨痕并未理会,他甩去手上残留的血渍,大步跨过满地狼藉。修长而挺拔的身姿,堪堪停在梁昭的身前。
上一次这样近的相对而立是何时?
梁昭喉间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
是在青阳殿的庭院内么,不,是在她痛定思痛后那个清晨……他还不知羞耻地喊她“医仙”。
梁昭愤懑地皱了下鼻子,心道谁要当你的医仙了。
她这些小动作全然落入青年的眼里。
男子的身躯于月光下将她全然罩住,她只要稍稍抬眼,便是他硬朗而清晰的下颌线。再往上,是好看但凉薄的一双唇瓣。
直到四目相对,掉落在他墨色的瞳孔中。
梁昭倏尔低下了脑袋。
她盯着鞋尖猛眨眼睛,看什么看,没看过师弟的脸么。
心思不坚定,简直是犯了大忌讳。
梁昭暗自默念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苏玉卿拿那个该死的契约,她还得担心云栖擅自闯入的安危,她也要在晚霖之前踏入不能让她涉险。
她有百件万件的排序,直至最后的最后,才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哼的沈墨痕。
他不是她该分神去猜测心思的人,他不可以是。
梁昭视线落在别处,深吸一口气:“你让开。”
而梁昭自认坚定的话语,在沈墨痕听来,只是眼前女子从他胸前传来的小声嗫嚅。
“我若不测,你会知道。”
梁昭不解地抬头,眼神微有错愕。
压下的情绪撞击心房,隐隐听出意味不明的托付:“知道……什么?”
沈墨痕抓起她未受伤的右手,将惊鸿牢牢按入。指尖被迫贴合剑鞘冰冷的雕刻,梁昭只觉得手心滚烫。
这是?!
本命剑认主。
她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她知道。
“等等……”她下意识挽留。
沈墨痕转身撞进入口,暗光吞没他宽阔的后背,梁昭没能抓住半片衣袖。
年轻气盛的果敢,心狠手辣的抛弃。
她只觉得心尖上漫出微不可察的酸涩,却又被脊柱的凉意死死摁下,就像他把惊鸿送到她手上一般不可抗拒。
直至衣袖从身后,被两指轻轻拉住,她才后知后觉手臂竟在颤抖。
大抵是惊鸿太沉了。压着许多未尽而又难以名状的情愫,和一句“你会知道”的重量。
梁昭忽然笑了一下,胸口像被湿重的棉花塞住,泄不出力来。
真狠啊,沈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