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接下梁昭一个凌厉的眼神,隐约带了几分杀意。
熟悉,太熟悉了!云栖识相地住嘴,这眼神刀和他家掌门大人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夫妻眼法。他抿着嘴一步一步往后退,示意自己会听话。
可没想到这缓步向后,却是意外踩到了什么东西。
“小心!”
梁昭出声喝止,但为时已晚。
少见左脚落入地面隐现的冰蓝色阵法,顷刻间院内梅树如银铃作响。
她一直知道沈墨痕在青阳殿的四周设下了阵法,但她本就不会离开,所以并不在意。
倒是未曾想,还能有先遣部队替她入阵。
也不知这阵法强度究竟几何,梁昭袖下的银针已然捏在指尖。
庭院梅树突然暴长,倏地就朝云栖扑去,他一边喊着“不要啊”一边拔出佩剑开始挥舞。枯枝灵巧且迅速地缠住少年脚踝,轻易一扯便将他倒吊半空。
“救我,前辈救我——”
中气十足,气息流程,看来也并非致命。
无能的队友,吊会儿也无妨。
梁昭瞥了眼他的脚踝:“你师父只教过你喊救命?”
挣扎着的弟子突然停下了动作,像是击中了骄傲,他竟真的不再求救。哪怕双脚依旧朝天荡在半空,他涨红着脸左右挥剑。
虽然招式不太得法,但依稀能见这是……飞花九式?
等等,梁昭不由得皱眉。
这是当年她与沈墨痕合创的剑法。
看来这小弟子当真与沈墨痕关系匪浅。
云栖嚷嚷着“破树破树砍你砍你”,树枝没断几根,横冲直撞的剑气却削落他自己半截衣袖,露出一半左臂。
日光笼罩。
梁昭眯眼看他腕间旧伤,与昨日领路弟子的颈间纹路相似,都像是被业火寒毒侵扰过的痕迹。
……够了。
银针擦过云栖咽喉,钉入梅花树的阵眼。枯枝受挫般缩回枝干本体,庭院也随之恢复寂静。
没了树枝的牵引,少年狠狠跌落在地。他屁股着地、双腿叉开,还有些余惊未了。
梁昭抬头看了看梅树,又望向另一侧长长的屋檐。积雪纷落似飞花,流年的倒影像一副壁画缓缓展开。
“什么怪东西啊!”
少年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梁昭蹙眉:“……知道怪就赶紧走。”
“前辈拉我一把,腿软。”
“?”
转头看到云栖坐在地上,正可怜巴巴地用小狗一般的眼神望向她,双眸明亮且无辜。
梁昭沉默。
在伸手拽他起来的瞬间,她突然掐住云栖手腕命门。
可这脉相似乎……他体内并无寒毒。
“前辈恩人!疼疼疼啊。”少年扭着手臂,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梁昭轻哼,随即甩开他的手腕:“腕力虚浮,沈墨痕现在专收废物?”
云栖不情不愿地转着左手,不服气地嘟囔着:“掌门大人说了,我天资很好的。”
不过少年也不记仇,转而挂上大大的笑脸:“谢谢前辈恩人救我!前辈恩人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糖饼特意给你准备的。我这可是天枢顶绝赞炸了的水准,吃过的都追着我要饭呢!真的,都要饭。”
梁昭轻轻揉着太阳穴。
沈墨痕到底是怎么忍得下这个话痨的。
————
云栖:咋回事?恨她吃好穿好伺候着,恨她就画个圈圈锁住她?
沈墨痕: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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