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子之间的这种链接,是某日下午突然发生的。
最开始梁昭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多次的反复地确认后,终于渐渐相信,对方似乎也是真实存在的自己。
只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线。
像是经由时空的交错汇聚在当下,神奇极了。
只要一方小声地说话,另一方就能清晰地听到,宛如异世界的传音符。
年轻的梁昭勇敢自洽,在天枢还是呼风唤雨的小霸王;而未来的梁昭,已然羽翼收敛,踏上了名为赎罪的救人路。
“帮我找下出口。”现在的梁昭说道。
没有回应,但能听到布料摩挲发出的窸窣,片刻后有风声疾驰。
“叫是师弟今晚没来,不然他以为我半夜抽风。”年轻的声音有些喘,“你等着啊。”
梁昭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嗯”了一声。
好消息是活着回到天枢了,坏消息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破旧的房门难掩光景,顺着缝隙似乎能看到这里似乎是个……连绵的住所。但光线昏暗,多的也看不真切了。
“我在一楼,你看看有没有暗房。”
“怪了……以前还没发现回春堂像个貔貅,只进不出的没有后门啊。”
“不要硬闯!”梁昭小声喝止,长老地界,难保不会夜里也有弟子把守,“或者周边有什么可以借力的?”
耳边响起步履踏过草地的摩擦声,片刻后又是风声短促的呼啸。
“我、我知道了!”对方似乎在蹦跳,“你墙上面是不是有个孔洞?”
梁昭抬头,学着她的样子跳跃,在一头高处竟真有个拳头大小的洞。
两个女孩子,仿佛隔着时空虚无的结界,两两对望。
室内的梁昭托着下巴思考:“这有什么用,我要大喊大叫不得先把守门的弟子给喊来了。”
室外的梁昭翻了个白眼:“靠听到的当然不行,但要是靠看到的呢?”
灵光乍现!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啊。”
梁昭双指捏诀,划向上方的孔洞,一道明媚的烟花持续绽放在墙外。
细微的爆裂声不断,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拨弄着腰间的半块玉佩。忽然听到耳边年轻的声音:“你怕不怕?”
“黑么?有点。”
那边轻笑了声:“我是说,你怕不怕他不管你?”
梁昭悄然别开视线。
脑海中想起先前那人漠然的神情,还有不留半分情面的杀招。她胸口像是闷着一团湿透的棉花。
时至今日,每走一步都是无法回头的赌注。
她声音很低:“……只要他还恨我,就不会不管我。”
年轻的梁昭发出很轻的气声,像是在苦笑。
“等下,烟花被人灭了!”
梁昭心道不对,立刻恢复警觉,她退开两步看去却只瞧见无边夜色。
于是再度靠近,轻跳着想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每次跃起,她整张脸都无限贴近那个小孔。
突然一只瞪圆的眼睛与她对视——
“啊!”
听到尖叫声,方才带路的弟子迅速出现。
先是看了圈室内又晃晃手中的门板,眼见女子完好无损竟还有些恼火:“瞎叫什么呢你!”
“不是道友,你这地方怎么还闹鬼啊?”
“闭、闭嘴!别瞎说啊我、我可警告你!”
梁昭捂着心口余惊未消。
后背的鸡皮疙瘩还在,她下意识又望了眼骇人的窗口。此刻那方孔洞外早已空无一物,徒留昏暗光线。
是幻觉么?
不可能,一定是人。
她强定心神,把视线转回到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