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线索就算了，她这算不算是惹了点小麻烦？

谁知白霁压根儿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将手心的火焰挥到半空中悬停，男人竟然蹲下身认认真真地将那些珍珠捡了起来。

一粒又一粒，他捡得很认真，漆黑的眸半敛，看不出具体神色。

郁枝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捡到单人床底时男人甚至半跪下身，起身时膝盖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明显的黑灰。

这一动作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等到所有珍珠被捡起来，不过才片刻。

白霁将手心里的小珍珠轻轻擦了擦，然后递到郁枝跟前。

看着男人原本修长如玉如今却都被灰尘弄脏的指尖，郁枝微微仰头，红通通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为什么…”

白霁用尚且干净的那只手又替她擦了擦眼尾：“我知道。”

他…知道？

分明白霁没有说什么话，甚至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郁枝看着他的眼睛，头一次在男人深邃难辨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丝痛楚。

他在心疼。

或者说，他在为她的眼泪而痛苦，他知道她在因为什么而感到悲伤。

郁枝心口震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白霁心情有些沉闷。

他本想说这只是一个幻境，或者这只是一个副本区域，里面所有的故事都是编纂的，是主神团队一手策划的。

但看着郁枝站在桌边静静落泪的模样，这样轻飘飘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郁枝是鲛人，也是海族。

她一定明白这样的“害怕”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她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害怕。

对于郁枝这样的玩家而言，这些NPC不是冷淡的数据，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哪怕人生一早便被书写，也是独立的个体。

白霁没办法和郁枝一样感受到茉尔的痛苦，但看着郁枝掉眼泪，他再也没有了在幸福公寓里欺负对方时那种恶劣的兴奋。

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笨嘴拙舌的狐狸。

在任何人都收敛起恻隐之心不敢释放出一丁点儿善意的诡异世界，在任何人都戴着面具过活的副本区域，只有郁枝会傻乎乎的去相信，相信玩家相信NPC，甚至是去感悟。

一个副本NPC的痛苦何足轻重？

这分明都是虚构的世界。

离开了副本区域，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轮回。

白霁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看到郁枝的第一眼便被她深深吸引，仅仅是因为少女长得漂亮的那张脸蛋吗？

还有足以触及内心深处的纯粹，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天真。

她的一切情绪都很简单，博爱得也很简单。

或许，被神明选中，也正是因为她拥有这样的特质。

见少女只是呆愣愣地盯着他，白霁叹了一口气，将眼前的人轻轻抱进怀里。

轻声道：“如果她很痛苦，那我们现在正是在帮她。”

“不用对不起，枝枝。”

因为你的眼泪，对我而言，也是一种痛苦。

高傲的狐狸不懂自己这样的转变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不想她伤心。

不想心口的苦涩也跟着一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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