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具机器随口一说，她觉得这话更像是一种借口。

人鱼的质疑并没有掩藏，白霁清楚对方是对自己不信任，于是他垂头看了眼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的郁枝，缓声道：“我救不了茉尔，但是她可以。”

“她？”

这话指向的是郁枝。

白霁嗯了声：“她是海神的传承者，拥有海神之力，能够治愈一切，只是你的幻境似乎压制了她的能力。”

“你…你说她有什么？”

人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有海神之力？”

“不…怎么可能，海神之力不是在…”

“海洋之心，”郁枝接过话头，她知道白霁这话是希望从人鱼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于是顺势承认下来，“海神之力一直被封印在海洋之心还有…”

她顿了顿，突然便想到了因此奉献所有的扶奚与黑池，抿唇道：“海神将海洋之心的力量传承给了我。”

人鱼有些恍惚。

海洋之心被人鱼族世代守护，一直都没能开启。

怎么会…

她喃喃：“可你并非海族，人类怎么可能获得海神大人的传承呢？”

郁枝如今恢复了人身，又不能用海洋之力切换形态证明自己，只能坦白道：“我是鲛人族，说起来…咱们还算是亲戚。”

被流放的种族真要论起来和鲛人族也没太大的差别。

这话让人鱼又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显然她知道鲛人这个种族，好一会儿又点点头：“是了，鲛人族可以将鱼尾幻化成人类的双腿，进入人类的世界。”

但人鱼族不可以。

她眼眶有些红，终于卸下防备，这才开始絮絮叨叨讲述起自己是为什么被关在了这个地方。

原来，十多年前，萨希娜，也便是面前的人鱼还和人鱼族一起生活在海底。

人鱼族占据着蔚蓝海域绝对的主导权，经常对过往船只进行攻击搜刮。

一次好奇之下，萨希娜遇到了侥幸在人鱼族围攻下活下来的厄尔，对方有着一张擅长花言巧语的好嘴，不过三两句话便将单纯的萨希娜哄得团团转。

萨希娜很好奇人类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于是瞒着其他族人将厄尔救了下来。

厄尔将她带到了人类世界，作为交换，厄尔教会她如何用人类的语言交流。

起初，对方住的地方是人类世界的贫民窟，那个地方屋连着屋，拥挤、潮湿、逼仄，甚至终日见不到阳光。

可对于没有见到过这样景象的萨希娜而言，这无疑是最为新鲜的风景，贫民窟的人类会在闲暇之余到为数不多的空地上载歌载舞。

音乐透过并不隔音的木板遥远地传过来，萨希娜觉得格外美好。

或许她过去便不怎么喜欢海底枯燥无味的生活。

但厄尔却不怎么高兴，也许是因为他养自己都费劲，屋里还多了一个需要费心照顾的人鱼。

萨希娜只能待在灌满海水的木桶中，平日里家中来了客人也只能躲起来。

厄尔告诉她，人类对人鱼又怕又恨，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一定会杀掉她，于是日复一日，萨希娜都只能独自待在木桶中。

直到和厄尔有了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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