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知道对方的难受来自于何处，于是共感的忧伤之中又多了一份歉疚：“对不起，是因为我的话吗？”

又是对不起。

白霁有些无力：“我说过，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郁枝没应他，只是垂下脑袋，小声解释：“是因为我说要拒绝你嘛？”

“不是。”

白霁否认得很肯定。

他意外于郁枝突如其来的情绪感知，心底大概猜测估摸着又是海神之力带来的作用。

海神在众多神灵之间作为柔和包容的存在，自然有祂自己的特别之处。

治愈的力量，以及情绪感知的力量，看起来都是一种奉献。

只是被少女这样明白地点出来，多少还是有些窘迫。

分明方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狐族不会难过，没想到转头便被打脸。

不想将自己的情绪尽数带给郁枝，白霁强行收敛了自己内心的那股失落，转而对着少女懵懵懂懂的神色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害怕我。”

他说着垂头看向自己掌心被包裹着的纤细脚腕。

郁枝是只很漂亮的鲛人。

金色的鱼尾在昏暗的深海中熠熠生辉，而作为人类的时候，她也几乎没有不精致的地方。

没有丝毫赘肉的小腿白得细腻，自己一只手都能轻易圈住，又娇又嫩，不过轻轻捏了捏，便能留下红印子。

会语气软软地撒娇，一害怕就眼圈红红地掉小珍珠。

这样一只像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鲛人公主，却得到了海神的传承，肩负起海族的责任。

白霁孑然一身许久，他的族人早已经不知所踪，也几乎没有遇到过郁枝这样的情况。

可他能够理解，郁枝身上的重担有多么严峻。

更别提先前鲛人族提及的“离开”。

要离开这个地方吗？

原来的世界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是自己的行为给这小家伙带来了压力吗？他记得郁枝当初在自己怀里哭得那么伤心。

说想回家…

哪怕这条路看起来很艰难…

思绪发散，白霁又轻声说道：“也不想看到你哭。”

男人轻飘飘的话语像是一记锤敲打在了郁枝的心头。

没有太多情绪的渲染，可这两句话却恍若什么千钧重的承诺——白霁很认真。

对方因为她的害怕，她的伤心而难过。

就像她此刻因为感知到对方忧伤的情绪而跟着忧伤一样。

说完这话，白霁也没有再紧抓着“伴侣”的话题不放，反而取过一旁放了许久的鞋，认认真真替她穿好。

做完一切还不忘替她整理了裙摆。

郁枝又感知到那股忧伤的情绪被压抑到了看不见的地方，于是心口发堵的感觉变得轻松许多。

可那种似有若无的忧伤才更深刻。

仿佛是印证了白霁的话——他不想让自己难过，所以强行令他自己开心起来。

见男人抬起眸子，郁枝仓皇地将脸瞥到一边。

男人没有起身，还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只是盯着她的目光有些灼人。

郁枝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她沉默着，半晌在脑海中愣愣地问:“996，这…就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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