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又提到了白宿?
郁枝总不能跟上白霁换话题的速度。
但是看着男人盯着她格外认真的眸子,郁枝突然从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一抹忧伤。
忧伤?
她眨了眨眼睛,害怕是自己看错了,于是更仔细地将目光定格在男人漆黑的瞳孔之中。
这一看,像是打通了什么隐秘的能力。
郁枝感觉自己体内的海洋之力莫名掀起了阵阵波澜,那股波澜一直向前,直到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包裹住一团同样陌生的光团。
那光团呈现旋涡状,是一种格外暗淡的灰色。
为什么会这样?
很忧伤…像是一叶孤独地漂浮在无尽海域之上的小舟,望不到边际那样的绝望之下的忧伤。
郁枝张了张唇,面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她好像很清晰地感知到了白霁的情绪。
分明对方并没有透露出任何和忧伤相关的表情,但郁枝通过海洋之力的涌动,察觉到了那股情绪的来源。
这也是海洋之力带来的特殊能力吗?
“你在难过嘛?”
郁枝没忍住问男人。
白霁怔了怔,他同面前的少女对视。
分明方才对方还战战兢兢不敢同自己对视,可此刻,少女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瞳亮得令人心悸。
恍若一切都被看穿。
他头一次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目光。
高贵的狐族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此刻的确在因为察觉到郁枝对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态度而难受,因而语速极快:“狐族从不会悲伤。”
“也不会掉眼泪。”
他们可不像鲛人族一样,一言不合就掉小珍珠。
在他说出这话的间隙,屋外灿烂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昏暗下来,似乎被乌云缠绕。
郁枝没注意到这反常的一点,然而她却不太信白霁的话。
心口被忧伤缠绕,近乎窒息。
这种共感是郁枝以往从未体会过的。
她轻轻蹙起眉头,收回手,转而揪紧了心口处的布料,很快鼻尖也被这股酸涩感染上粉意:“可是…我这里很痛。”
“痛?”
白霁见她难受,不由得神色一变:“心口痛?”
难不成是海洋之力有什么副作用?
还是方才在海底这小家伙救了那么多鲛人身体承受不住?
郁枝点点脑袋,又摇摇头。
她看着白霁:“是你在痛。”
白霁愣住。
越说越肯定,郁枝深呼一口气,努力憋回自己眼眶氤氲的水汽。
她想收回海洋之力的那份感知,但是压根儿不知道这个能力是怎么来又是怎么运行的,因而只能被迫又感受到男人忧伤之下的震惊。
“白霁,是你在痛,”她只能将自己突然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事解释了一遍,“我好像也拥有了你的心情,好像要哭了。”
怎么可能。
白霁张了张嘴巴,精致的脸庞满是错愕。
偏偏郁枝坦诚得不像话:“你骗人,任何生灵都会难受,也都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