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匕首,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借着风雪的掩护,很快就摸到了木栅栏旁边。
拴在木桩上的藏马和牦牛察觉到有人靠近,纷纷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雪地里刨了几下。
我蹲在木栅栏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风雪依旧猛烈,能见度极低。
但我还是看清了,木栅栏外侧,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影,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
那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走了?”我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光束在风雪中形成一道惨白的光柱,除了漫天飞舞的雪沫子,什么都照不到。
“你确定你没看错?”齐老头蹲在我旁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确定。”我斩钉截铁地说,“我看了至少半分钟,绝对不是雪盲造成的幻视。”
齐老头沉默了。
他从我手里拿回那面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面上的霜花,举起来,对着木栅栏外侧那片虚无的风雪,缓缓转动角度。
我凑过去,从铜镜的反光里看去。
镜面里,风雪依旧。
但在镜面正中央,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着,若隐若现,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个人形!
“操!”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
镜子里的东西,肉眼看不见,但照妖镜能照出来!
齐老头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铜镜慢慢收回怀里,然后拽着我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帐篷方向拉。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但没反抗,跟在齐老头身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帐篷。
帐篷里,铁皮炉子里的牛粪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火。
齐老头蹲在炉子边上,用火钳夹起两块干牛粪丢进去,又吹了两口气,火苗重新蹿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炉火,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个不停。
我裹着羊皮袄子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半晌。
齐老头吐出一口浓烟,终于打破了沉默。
“后生。”他抬起眼皮,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就是个倒斗的。”
“放屁!”齐老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一个倒斗的,能让那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我被骂得一愣。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齐老头指了指帐篷外,声音压低,“那不是人,也不是什么野鬼孤魂,那是赞!”
“赞?”
我倒吸了口凉气。
我以前在四姑娘山那边倒过一个末代土司副将的石棺墓,听当地藏民提过。
在他们的先民眼里,赞不是咱们中原风水大阵里养出来的粽子,也不是什么上千年的干尸。
这玩意儿,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性情暴躁的凶神。
古藏语翻译过来,赞是强大、威猛、凶险的意思。
当年的吐蕃王朝历代君王为什么叫赞普?就是自比为威武无双,能够镇压一方的威武神明。
而那些生前骁勇善战的王公、战士,如果沙场战死或横死后,胸中憋着口滔天的怨气和执念,就会扯着他们的魂魄不托生、不轮回,与高山风雪融为一体,化作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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