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凶化吉,遇怪莫碰。
在底下掏土窑子的时候,要是碰见长毛的、出水的、或者长得不合常理,宁可空手折本,也绝对不伸爪子。
这叫敬畏。
可现在,我特么连自己到底是在民国三十年代,还是在一个随时会崩塌的幻境里都搞不清楚。
那人影,或许就是破局的阵眼!
“去他娘的,死活鸟朝上!”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回头瞥了一眼齐老头。
这老家伙背对着我,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轻手轻脚地把那件破羊皮袄子裹紧,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黑曜石匕首。
深吸了一口气,我撩开帆布门帘,钻了出去。
“嘶!”
刚一露头,冷风就顺着领口和袖管往里死命地灌。
冷。
真他娘的冷。
气温绝对在零下三十度开外。
我冻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才在帐篷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热乎气儿,瞬间就被这白毛风给刮得干干净净。
营地外头很安静。
没有守夜放哨的人,也没人会防着我跑路。
冈底斯山脉这满天满地的暴风雪,连牦牛都得趴在雪坑里抱团取暖。
活人离开营地,两条腿连三里地都撑不到,就会迷失在风雪里,彻底冻成硬挺挺的冰棍。
我猫着腰握紧了匕首,借着风雪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木栅栏那边摸。
然而,刚绕过两顶帐篷,前头的黑影突然消失了。
没人?
难道是看错了?或者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下,险些让我三魂七魄都吓得飞出窍来!
我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黑曜石匕首直刺向身后那个无声无息靠近的东西。
“是我!”
一声压得极低的喝声,伴随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握刀的手腕。
齐老头那张干瘪的老脸,近在咫尺。
风雪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挂了一层白霜,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帐篷里那副昏昏欲睡的糟老头子模样?
“齐爷?”我收住匕首,心头一惊,“你怎么跟出来了?”
“废话少说。”齐老头松开我的手腕,眼神越过我的肩膀,望向那片木栅栏外的风雪,“你看见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瞬,决定不瞒他。
“一个人影。”我压低声音,“就站在拴牲口的那排木栅栏外边,站了至少两三分钟,一动不动的。”
齐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打磨得光滑如水面,边缘还有一圈我不认识的铭文。
“这是……”我翻过铜镜,手感沉重,包浆温润,显然是件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古物。
“照妖镜。”齐老头言简意赅,“在斗底下要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这东西能照出原形。”
“你拿着,跟我来。”
他说完,也不等我反应,猫着腰,贴着帐篷的阴影,朝木栅栏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