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是个语言天才,自己偷偷自学了德语。
可今天在主帐篷里。
塞弗和布鲁诺那两个纳粹疯子,讨论的可不是什么这件青铜器多少钱的日常对话。
他们嘴里崩的,全是纯血雅利安、地球轴心、颅骨测量学、沙姆巴拉这种生僻的学术词汇!
齐老头不仅听得懂,还能磕磕巴巴却地把意思翻译给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纳粹内部的这套核心理论,非常熟悉!
这老头子,绝不是什么得罪了人跑路到西藏避风头的倒斗手艺人。
倒斗,也许只是他的伪装。
或者说,是他诸多身份中的一个。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耳边的风雪声渐渐变得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熟悉的嗡鸣声,突然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嗡……嗡……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就像是无数只隐形的蜂鸟在我的耳膜上高频振翅。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捂住胸口。
诡异的是,血玉印这回没发烫。
怎么回事?
难道那座金字塔又出现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齐老头。
他依旧在打呼噜,对这诡异的声音似乎毫无察觉。
这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或者说,只有带着血玉印的我,才能听见!
我蹑手蹑脚地起身摸到帐篷帘子边上。
透过帆布的缝隙,我朝外看去。
营地里一片漆黑。
只有无尽的风雪和呼啸的狂风。
我犹豫了,这种鬼天气,要是走出去找不到那座金字塔,搞不好我会冻死在外头。
就在我准备收回视线,退回去的时候,我突然瞥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在营地的边缘。
也就是那排用来拴藏马和牦牛的木栅栏外侧。
风雪中,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我揉了揉眼睛,把脸紧紧贴在帐篷缝隙上,试图透过重重风雪看清那个人的脸。
就在这时,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它缓缓地转过了头。
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天黑和风雪的遮挡,我根本看不清它的五官。
这么晚了,这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鬼天气,谁他娘的会站在营地外面?
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哪个起夜的德国佬或者藏族牦牛夫,半夜憋不住尿,跑出来解决生理问题?
毕竟人有三急,在这荒郊野外的,也就随便找个地儿解决了。
但仅仅过了半秒钟,我就把这个想法给掐灭了。
这根本说不通。
外头这风雪大得连眼都睁不开,撒泡尿的功夫估计都能把那玩意儿给冻成冰棍。
正常人就算要起夜,顶多也是在帐篷背风的死角草草了事。
谁会吃饱了撑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拴牲口的木栅栏外侧去?
那地方不仅迎着风口,而且积雪还深。
最重要的是,我都看了半分钟了,那人一动不动。
根本不像是活人在风雪中该有的姿态,反倒像是一尊被风雪裹挟的雕像。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脑海深处的嗡鸣,似乎正随着那个人影的转身变得越发尖锐,仿佛是某种跨越了时空的召唤。
它在叫我,那种感觉极其强烈。
要不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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