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他们虽然刻意压了声音,可在空旷的雪坡上,那几句抱怨还是飘进了老K的耳朵里。
“都闲得皮痒了是不是?”老K回过头,板着脸训斥了一句,“出来执行任务,哪来那么多废话,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乌鸦哥仨显然对老K的脾气摸得很透,知道他这是敲打他们,也没真往心里去。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缩了缩脖子,拉开了一些距离,不再提顿珠的茬。
老K放慢了马步,等我走到他并排。
“赵老板,你跟顿珠打的那个赌……”老K顿了顿,犹豫道,“说句交底的话,有把握吗?那头疯牛可是从小在雪山里长大的。”
乌鸦他们三人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个问题极其关心。
如果我输了,真要给顿珠磕长头,他们这些看顿珠不顺眼的人,心里估计也得跟着堵得慌。
我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K老哥,在这雪线以上,谁敢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
我抬头看了眼远处连绵不绝的冰川。
“我们在土里刨食,寻龙点穴的本事倒是有,但在这儿,三分看人事,七分看天意。”
“只要慕颜留下了蛛丝马迹,我就会尽十二分的力,至于最后是谁给谁磕头,谁也说不准。”
老K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他手下地贪狼冲我们竖了个大拇指。
“行!赵哥,冲你这句话,只要用得上兄弟们的地方,你吱声!”
我们和老K他们,在这几句闲扯中熟络了不少。
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刚进山的时候,路还不算太难走。
虽然海拔已经逼近五千五百米,但大家都刚吃饱喝足,体能还在巅峰状态。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高海拔徒步的残酷性,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
大自然也开始展现它冷酷无情的一面。
哪怕是坐着马背上不自己走路,我都感觉自己怎么用力,都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脚下的路也从积雪变成了冰碛。
所谓的冰碛,就是冰川运动时碾碎的山体碎石,大大小小堆在一起。
马蹄踩上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滑,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金刚橛。
这马不愧是高原上混的,四只蹄子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比我这个骑在它背上的人还淡定。
它每走一步,鼻腔里都会喷出一大团白色的水汽。
马脖子上的汗水刚渗出来,就瞬间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队伍里,也没人再有闲心聊天了。
在这种地方,每一口氧气都得算计着用。
我从怀里摸出对讲机,看了一眼屏幕。
这里的信号已经完全屏蔽了,除了方尖碑内部的局域频道,根本联系不到外界。
到了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
阿里的气温,就像是过山车一样,随着日头偏西,直线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前头带路的多吉大叔举起手,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画了个圈。
“吁!”
顿珠他们的呼哨声传来,牦牛队也开始放慢了速度。
“多吉大叔,前头怎么了?”
我冲着前头喊了一嗓子。
喊完这一句,我就忍不住大喘了两口气。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