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多吉大叔的额经验,行进的队伍的阵型排得很讲究。
他带着顿珠手底下的一个叫丹增的藏族汉子,两人走在最前头探路。
紧跟在后面的,是驮着物资的牦牛队。
二十头黑牦牛排成一列纵队。
多吉大叔说,牦牛能凭借嗅觉闻出冰裂缝。
这是几千年进化出来的本能,比什么GPS都好使。
顿珠带着剩下的几个藏族汉子散布在牦牛群的两侧和后方。
他们手里甩着藏族特有的乌尔朵(抛石索),时不时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喝声,将那些不安分的牦牛赶回正轨。
我们其他人则骑在马背上,跟着牦牛队往前晃。
下午的日头出奇的好。
没有风,刺眼的阳光打在雪面上,泛起一层让人头晕目眩的白光。
得亏出门前都戴了专业的防雪盲护目镜,不然走不上两个小时,眼睛非得瞎了不可。
金刚橛虽然个头不高,但在雪地里走得异常稳当。
我随着随着马步一晃一晃的,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旁边的阿莲,竟然还闲情逸致地从兜里摸出一面小圆镜,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
时不时还用手指拨弄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
我看得一阵无语,眼角直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臭美呢?”我驱马靠近,吐了句槽,“怎么着,前面冰川底下有选美比赛等着你去走红毯啊?”
阿莲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啪的一声合上小镜子,斜了我一眼。
“你懂个屁。”阿莲轻哼了声,“像你们似的?灰头土脸跟个出土文物一样,也不嫌磕碜。”
我特么……
我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嘿嘿嘿……赵老板,吃瘪了吧?”
我转头一看,乌鸦、银狐和贪狼这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马从后面溜达了上来。
说话的是银狐。
这小子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防风镜下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机灵。
他嬉皮笑脸地冲我挤了挤眼睛:“说真的,赵哥你刚才在帐篷里那一下,可真他妈帅!”
“可不是嘛!”旁边的乌鸦也冲我比了个大拇指,低声附和道,“尤其是拔枪顶着顿珠那头疯牛脑门的时候,哥几个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我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即打了个哈哈。
“嗨,帅什么啊,那就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换了你们,你们能忍?”
“我们还真就得忍。”
乌鸦叹了口气,压着粗哑的嗓门抱怨。
“你们不知道,摩羯组……哦,就顿珠那帮人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这趟过来,明面上是配合我们,暗地里根本不服吴头的管。”
“要不是吴头压着,兄弟们早他妈想跟他们比划比划了,今天你算是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大概有了数。
方尖碑虽然家大业大,但内部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铁板一块。
各组之间,也是山头林立,暗流涌动。
我摆了摆手。
“几位兄弟过奖了,我们就是个粗人,脾气上来了没搂住火,冲动了。”
“真要论起规矩和震慑力,还得是K老哥压得住场子,我们那算什么,瞎胡闹罢了。”
我既不吹嘘,也没顺着他们的话去踩顿珠,顺手还把老K高高地捧了上去。
毕竟,这些矛盾,他们方尖碑内部抱怨是他们的事儿。
我这个外人要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就纯属是给自己招黑了。
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