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洒在白茫茫的雪坡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一行人都把防雪盲的墨镜戴上,钻出了帐篷。
营地外面的空地上,顿珠和他的五个藏族兄弟,正在给那些半野生的黑牦牛上驮子。
不得不说。
我虽然烦透了顿珠这头疯牛,但看他们干这活儿,我心里得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行家。
二十头体型庞大,脾气暴躁的藏牦牛,在他们手里被治得服服帖帖。
装驮子可是个技术活。
在高海拔的崎岖冰川上,牦牛背上的物资两边必须绝对平衡。
要差个几斤的重量,到了陡峭的冰壁上,牦牛就容易失去重心,直接连牛带货一起翻进深渊。
“赵老板,你们的坐骑。”
这时,多吉大叔牵着三匹马走了过来。
藏马不像内地的蒙古马或阿拉伯马那样高大俊朗。
它们体型偏矮,腿短而粗,身上的毛很长,看着有些敦实甚至笨重。
多吉大叔拍了拍其中一匹毛色纯白的母马。
“这匹马叫卓玛。”他抚摸着白马的脖颈,“就像天上的度母一样,性子最好,最温顺,阿佳骑它最合适。”
阿莲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卓玛的鬃毛。
卓玛打了个响鼻,亲昵地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看来这牲口也知道挑漂亮的人亲近。
“谢谢大叔。”
阿莲利落地翻身上马,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
多吉大叔笑了笑,又把另外两根缰绳递给我和九川。
“这匹黑的叫普巴,是金刚橛的意思。”大叔指了指,“这匹暗红的叫森格,寓意狮子。”
九川毫不客气地接过森格的缰绳。
我嘴角抽了抽,这货绝对是因为觉得狮子听起来更帅才选的。
行吧,帅的人就爱霸王狮。
剩下那匹黑马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重重地打了个响鼻,随后傲娇地扭过头,留给我一个结实的马屁股。
“嘿,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先嫌弃上我了。”
我一把拽短缰绳,毫不客气地翻身上马。
金刚橛甩了甩尾巴,颠了一下,然后被我稳稳坐住,服了。
也幸亏没让胖子跟来,不然哪匹马要是被他选上了,那还不得当场被压成柯基。
一切准备就绪。
临拔营前,多吉大叔走到零号营地前的玛尼堆旁,用打火机点燃一把干枯的柏树枝和松针。
他面朝巍峨的冈底斯山脉,嘴里念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
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叠方形彩色纸片,扬起手臂,猛地向天空中撒去。
“拉加罗(神灵必胜)!”
伴随着多吉大叔苍凉的呐喊。
顿珠和他的五个藏族兄弟也跟着他仰起脖子喊了一声。
“拉加罗!”
七个藏族汉子的声浪在冰川谷地间激荡。
红、黄、绿、蓝、白的纸片,被高原的风一卷,如同漫天飞舞的彩蝶,盘旋着飞向雪山深处。
“这是藏地出行前的传统,煨桑和撒风马。”
老K驱马走到我身旁,解释道:“藏民相信,香烟和风马能把他们的祈愿带给神山上的赞,保佑咱们这一路不被邪祟侵扰。”
我看着那些随风飘散的纸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
“入乡随俗。”
我侧过头,对九川和阿莲轻声说道。
我们三人虽然没有经文可念,但也学着多吉大叔的样子,摘下头上的防风帽,低声用藏语附和了一句:“拉加罗。”
多吉大叔翻身上马,一拉缰绳,作为向导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下午两点,我们终于正式向着冈底斯山脉的腹地挺进。
“出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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