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快捷酒店的玻璃门。
门外的空地上,两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里喷出一团团浓烈的白烟。
昨晚那股夹着冰茬子的妖风刮了一宿,到了这会儿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一点。
不过气温依旧很低,呼气成白雾。
墙根下,还能看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还没上车,韩子枫颠颠地追了过来,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卫星电话塞进我手里。
“赵哥,这是给陈小姐补的装备,频道已经调好了,跟昨晚K哥给你们的是同步的。”
他眼眶那块的淤青还没消,像是配了副眼镜。
“谢了,韩老弟。”
我指了指他的脸,有点过意不去:“你这伤……”
“嗨,这点小伤算啥!”韩子枫咧嘴一笑,随即又正色道,“赵哥,这次我负责后勤,就不跟你们进山了,你们出发之后,地面的联络,都由我来对接。”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赵哥。”韩子枫突然鬼鬼祟祟地往我身后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昨晚的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这人嘴巴严,不会出去乱说,不过这冰天雪地的,你也得悠着点……”
我脸一黑。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抬腿作势要踹,韩子枫早有防备,泥鳅一样一闪身,已经一溜烟跑回了酒店台阶上了。
九川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耳朵不背。
等我们上了车,他从副驾驶偏过头,问了一句:“甲哥,你们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动作一顿。
“啥事?没啥事儿啊。”我含糊地笑了笑。
从另一侧车门钻进来的阿莲慢条斯理地摘下毛线帽,把那头盘起的卷发散开,又拢了拢,才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兄弟问你话呢,昨晚的事儿,你怎么不说?”
阿莲声音不大,但车厢就这么点空间,九川听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好说的!”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昨晚什么事都没有!”
九川看看我,又看看阿莲。
他那张平时跟石头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懂了。”
九川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架势。
你懂个屁!
我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恶狠狠地剜了阿莲一眼。
阿莲毫不在意,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她从兜里摸出一盒细杆的女士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冲我扬了扬下巴。
“借个火。”
“自己点!”
“小气。”
她嘴上嘟囔,手却已经从我的烟盒里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上,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车内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我懒得再搭理她,把车窗按开一条缝,让阿里的冷空气灌进来。
这时候,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老K那敦实的身板钻了进来。
他回头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阿莲身上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冲车窗外喊了一嗓子。
“出发!”
老K挂上挡,一脚油门。
引擎在零下的冷空气里咆哮了两声,很快稳定下来。
他拧着方向盘,把车缓缓驶出了酒店的院子。
我趁机往后扫了一眼。
后面那辆霸道里塞了三个人,全是方尖碑这头的。
昨天老K跟我挨个给我们介绍过,都是他手底下的老人了。
我们六个人,外加一个阿莲。
这就是这次进山救援的全部人马。
——
车驶出札达县城,沿着象泉河谷一路向北。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