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羊排啃了一口,把猴子和红骨会的事儿跟他们捋了一遍。
电话那头,胖子直接炸了毛,唾沫星子都快从听筒喷出来了。
“猴跃?就他妈背后给刘老头下刀子的那个畜生?”
他的大嗓门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劈了叉。
“这个狗娘养的白眼狼,还他妈傍上了洋鬼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胖爷我非活剥了他!”
骂完,胖子喘着粗气顿了一下:“甲哥,莲姐那边……怎么说?”
“她要亲自去。”我点了根烟,“我拦不住她,也不想拦了。”
“拦个屁!”胖子拍了一把大腿,“说句难听的,这事儿莲姐等了八年,你要是不让她去,她这辈子心里那道坎都过不去。”
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明白是一回事,真要把她往这吃人的死局里带,我这心里头总不踏实。
九川冷不丁抬眼看了我一下。
“到时候那畜生让我来。”他说得轻描淡写,“我给他留口气,让莲姐亲手了结。”
“凭啥啊?”
胖子一听不干了,在那头嗷嗷叫唤。
“甲哥,你别看我白天在昆莎机场歇菜了,那是一时没倒过气儿来!”
“我在这破招待所里吸了半天的氧,现在能打死一头牦牛,你们信不信!”
他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甲哥,我都打听好了,从这儿到你们那,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要不……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走?反正到了前哨站还得换马,你们在那等我会儿……”
为了证明自己没废,电话里传来他原地蹦跶的闷响。
结果刚蹦了两下,这货就咳得撕心裂肺,活像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死胖子,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九川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
我吐了口烟。
其实我知道,这俩货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我分担这份积压了八年的仇怨。
这份情,我赵甲心里有数。
当年师父惨死,阿莲走了,我也废了。
在山城那个破铺子里,我没日没夜地用酒精麻醉自己,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如果不是胖子和九川隔三差五把我从酒缸里捞出来,我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他们清楚我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更是把我的仇当成他们的仇。
“都别争了。”
我无奈地低喝了一声,把胖子的叫骂声压了下去。
“九川没说错,你少在这儿硬撑。”我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真要带你进山,不出两公里你就能突发肺水肿,到时候别说找猴子报仇,我们连你的尸体都运不出来。”
“而且让你留在外面,也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韩子枫虽然是个不错的后勤,但他毕竟是方尖碑的人,我们不能把后背全交给他。”
“你留在昆莎守着通讯设备,给我们当外面的接应。”
“万一我们在里面出了什么岔子,你就是我们哥俩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条退路。”
“甲哥说得透彻。”九川也应和着我的话,多说了半句,“胖子,你留在外面接应,比跟着我们进去有用。”
这话分量太重,砸得电话那头半天没个动静。
过了好半晌,胖子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嘟囔着骂了句娘。
“操……得,胖爷我算是被你们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行,我在这儿守着后方!”
“你们放心,只要胖爷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通讯器,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挂了电话,屋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