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九川和老K,这俩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冷漠,压根没打算搭理这帮二世祖。
“行,你们有志气,韩老弟,结账。”
吃饱喝足,我站起身,把老板娘打包好的牛肉往包里一揣。
“几位,江湖路远,咱们就此别过,最后提醒你们一句,要是到了那儿,看见只有黑色的风马旗,记得调头就跑,别回头。
出了店门,阿里的妖风又给了我一个嘴巴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商量着要不要富贵险中求的小年轻,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对未知的这种廉价好奇心。
不过……遇到周旭这队人,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当年我和九川,还有胖子刚凑一块儿,跟这帮生瓜蛋子一样,天王老子第一我们第二。
那时候,也遇到过不少老一辈人好言相劝,可在我们耳朵里,同样是倚老卖老,危言耸听。
总觉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蹚平这世间所有的诡秘。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年轻轻狂吧。
不亲自去撞一撞南墙,磕掉几颗牙,怎么会懂得对这天地鬼神生出敬畏心?
只希望这几个和我们同样不知深浅的小年轻,真遇到事儿的时候腿脚能利索点。
“走吧,甲哥。”
九川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车队继续上路。
过了门士乡,刚才还烈日当头,转眼间狂风骤起,乌云压得仿佛要蹭到车顶。
远处荒滩上,几头慢悠悠啃草的藏野驴也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样,甩开蹄子,朝低洼处狂奔。
“要下冰雹了。”
副驾驶打盹的老K突然睁开眼,盯着车窗外的天际线,吐出几个字。
他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冰雹混着大雪就砸了下来,打在车顶上跟炒豆子似的响。
这就是阿里的七月,一天之内能让你尝遍春夏秋冬。
下午三点半,顶着风雪,我们到了巴尔兵站。
这地方是进阿里的咽喉,查得极严。
好在方尖碑的极地摄制组的手续齐全,连个标点符号都挑不出毛病。
一过巴尔兵站,算是彻底离开了G219国道,车子拐进了一条通往札达的省道。
路况急转直下。
霸道开始在连续的急弯和盘山公路上不停地绕圈下切,海拔也开始逐渐降低。
大概傍晚八点多的时候,风雪停了。
夕阳从厚重的云缝里刺破出来,洒下万道金光。
越野车翻过一个高海拔垭口时,我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方圆几百公里的土林。
千万年的风雨水流,将这里的黄土雕刻成了无数诡异的形状。
有的像冲天而起的巨大碉堡,有的像残破的佛塔,还有的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兵马俑。
在如血的残阳照耀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土林,就像是一座庞大无匹的古城池废墟,也像是一个敞开怀抱的巨型古墓。
极远处的陡峭土林顶端,几个灰褐色的岩羊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它们像是这片废墟上沉默的石雕,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们这两台闯入死地的钢铁怪物。
车子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前头才隐约透出点人烟。
那是札达县。
札达县孤零零地建在象泉河边上,被四周高耸的土林包围着,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压抑感。
比起昆莎,这儿明显要繁华不少,但也就是个内地偏远乡镇的水平。
“赵先生,今晚咱们得在札达县过夜,顺便跟吴头碰个面,补充点进高山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