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也被土御门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得不轻。
他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鸟语,手还一个劲儿地往通道出口的方向比划。
不用白敬德翻译我也懂,这是下逐客令了。
我最后看了眼那扇门。
里头,土御门赖辉依然在疯狂地撞击着铁门,野兽般的嘶吼不断地传出。
“走吧,赵老板。”白敬德拍了拍我的肩膀,面色凝重,“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神官顺着原路返回。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毛毛冷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打在神社古老的木制屋檐上,噼里啪啦的。
不过,山风一吹,我脑袋反倒清醒了不少。
“八嘎呀路!”
我们刚走到正殿前的空地,一道黑影踩着满地的泥水,朝着我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拉着白敬德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几个打着伞站岗的阴阳师反应也快,瞬间扔了手里的黑伞,同时拦了上去。
借着神社庭院里昏暗的灯笼光,我看清了。
来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的东瀛男人。
“杀!杀给给!”
他被两三个人架着胳膊,还拼了命地往前拱了好几步,嘴里疯狂地往外喷着唾沫星子。
那眼神,毒得能滴出水来。
简直比那些几千年的老粽子还要骇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松懈。
虽然听不懂他那叽里呱啦的鸟语,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气,做不了假。
“白先生,这人谁啊,和您有仇?”
不怪我这么想。
我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踏上东瀛的土地,更是破天荒地踩进这阴阳道的地界儿。
怎么可能跟这种连话都听不懂的地头蛇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这无名火起得实在蹊跷。
“之前没有,以后可就有了。”白敬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压着嗓子点了我一句,“那人是贺茂家的。”
“贺茂?”
这姓氏我熟啊。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贺茂沙罗那个恶毒女人。
“这事儿说来话长。”白敬德撑着黑伞,“这回夹喇嘛,他们阴阳道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主要分为土御门家和贺茂家两派。”
“土御门赖辉是个利益至上的聪明人,力主和咱们合作。”
“但贺茂一派,自诩为阴阳道的正统清流,打骨子里看不起咱们,从一开始就反对让咱华人插手自己地盘上的神迹。”
白敬德冷笑了一声,看着那个被拉下去的东瀛男人。
“现在好了,这趟活儿只有土御门赖辉一个老家伙爬了上来,贺茂沙罗连个尸首都没见着。
“贺茂家自然就把这笔烂账,算在了咱们这些外人的头上。”
“他们觉得,是咱们华人再海底暗中下了黑手,坑死了他们的人,才会导致这次行动失败。”
我听完,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娘。
草!
这特么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贺茂沙罗明明是自己贪心不足,最后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关咱们屁事?
不过。
我也明白了白敬德为什么急着带我撤。
在别人的地盘上,跟一群急红了眼的极端分子讲理,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道上的规矩,夹喇嘛下斗,生死各安天命。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帮东瀛狗,可从不管什么事实和规矩,背地里捅刀子、搞偷袭,那可是他们的祖传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