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四海顺手带紧了舱门。
屋里又只剩下船舱引擎沉闷的嗡嗡声。
胖子把手里那半截快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股,随手丢进碗底的残汤里。
刺啦!
一股白烟冒出。
“操,垃圾焚化炉。”他往沙发里重重一靠,用力搓了搓大脸,“阿龙这小子到了底下,连个正经编制都混不上,别他娘的被当成偷渡的盲流给遣返了。
胖子这人就这点好。
心大,转得快。
上一秒还在生死线上打滚,下一秒就能满嘴跑火车。
我干笑了一声,没接茬。
既然吃了这碗阴间饭,脚脖子早就埋在土里了。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今天你死,明天我亡,谁也别嫌谁命短。
“起码变成灰了。”一直没吭声的九川撩起眼皮淡淡地补了一刀:“要是换成你那体格,焚化炉的火匣子还得单加两桶柴油。”
胖子一听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胖爷我这叫膏腴之体,自带助燃剂懂不懂?”
“再说了,胖爷我福大命大,这趟不仅没折在里头,我还……”
说到这儿,他声音突然一顿。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扫刚才的阴霾。
这孙子贼兮兮地四下踅摸了一圈,活像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确认门锁死后,他这才做贼似的把手伸进裤裆,费力地掏出个物件,往茶几上一放。
天一星盘。
上船的时候,那几袋长明灯和一堆零碎物件,我已经让郭四海顺手提走,锁进了保险柜。
但这趟带出来的核心镇物,还有老秃驴的那把龙王剑,我们心照不宣地留在了身边。
倒不是信不过郭四海。
只是人心隔肚皮,在这茫茫水面上,不着村不着店的。
这种级别的重器,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感受到我的目光,胖子抬起头,冲我嘿嘿一笑。
“甲哥,这星盘可是法器中的极品,关键时刻比你那分金盘好使一万倍。”
“这玩意儿可不能便宜白敬德那老小子,得留着咱兄弟以后自己下地用。”
我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不是,你他娘的……”我指着星盘,实在忍不住骂出了声,“两千多年的道家重器,你塞裤裆里?也不怕上面的煞气把你那二两肉给冻折了?”
九川没说话,默默地端起自己还没吃完的半碗泡面,连人带碗,往旁边平移了半米。
“扯淡!胖爷我这是用纯阳之气温养法器!”
胖子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把星盘往我跟前推了推。
说归说,闹归闹。
这天一星盘,确实是个开门的无价之宝。
就冲这玩意儿在地下不受磁场干扰,定穴寻龙的能耐,拿出去也足够让道上那些看风水的老家伙们抢破头。
“甲哥,这东西……咱们吞得下吗?”
九川是个明白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种级别的重器,我们这种阴沟里的看一眼都是折寿,更别说私藏了。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不管是白道黑道,瞬间就能把我们碾成肉泥。
我拍了拍九川的肩膀,示意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随后从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
“道上的规矩,大老板支锅出钱,最忌讳的就是底下人夹带私逃。”
“一旦被查出来,轻则剁手挑断脚筋,重则直接沉江喂鱼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