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气温就越低。
那种冷不是冬天吹冷风的寒,而是一股子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毒。
大概往下出溜了有几十米,斜坡的弧度终于开始变缓。
前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亮起了两团冷光。
“甲哥,前面有光!”
“都机灵点。”我眯起眼睛。
我们贴着湿滑的墙壁,放轻了脚步,拐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道。
光线的来源,正是阿峰和二阶堂他们。
“赵爷,你们可算下来了!”
一看到我们的探照灯光,最外围的那人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后爆发出一声哀嚎。
是阿峰。
这小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那张黑瘦的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眼泪和鼻涕,看着就差给我跪下磕头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话。
“行了,哭丧呢?胖爷我还没死呢!”
胖子倒是有些嫌弃,一把推开阿峰凑过来的大脸。
我的目光越过阿峰,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两个人。
二阶堂隆全正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双手结着密宗的根本印,双眼微闭,嘴里念念有词。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言宗大阿阇梨,此刻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那身潜水衣沾满了太岁阴的黑血和泥水。
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之前动用秘法强行拔出龙王剑,透支了他极大的生气。
而坐在他旁边的土御门赖辉,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位阴阳道管长原本不可一世的傲气,此刻全被阴沉和疲惫所取代。
他手里攥着那面破碎古青铜镜,神色复杂。
“哟,两位大师,怎么搁这儿打起坐来了?不是急着下去找徐福老鬼子要长生不老药吗?”
胖子这人,最记仇。
阿峰现在毕竟还算自己人,还当着东瀛人的面,他不好说什么。
但这俩老鬼子可不一样。
毕竟,他们和我们本就不对付,胖子损起来可没心理压力。
土御门赖辉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中文,但看胖子的表情也知道没好话,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风水轮流转啊。
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翻转了。
之前这帮东瀛人仗着人多势众,屡次把我们当成探路的炮灰。
可现在呢?
山口组死绝了,阴阳道只剩下土御门一根独苗,连真言宗的鬼冢和那忍者都折了。
反观我们这边。
我、胖子、九川,铁三角一个没少,何况还有一个阿峰。
四个囫囵人,对付两个受了重伤的光杆司令。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二阶堂隆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阿弥陀佛,能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中再次相见,实在是大日如来的庇佑。”老秃驴微微低头,做了一个合十礼,“刚才局势危若累卵,贫僧不得已先行退避,还望施主海涵。”
老和尚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精。
听了胖子的嘲讽,脸上笑容不减,只是目光落在我别在腰上的那把龙王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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