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咱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墓里的东西不管是干瘪的还是水泡的,大体都属阴。
说白了,就是死前一口殃气郁结不散,借着地脉阴气作祟。
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总爱拿清朝纪晓岚、袁枚写的《阅微草堂笔记》《子不语》里的什么紫僵、白僵、毛僵、跳僵说事儿。
但在我们这些真正在土里刨食的倒斗手艺人眼里,那些按长毛颜色和关节僵硬程度来分类的说法,顶多算是带着市井气的地摊读物,太肤浅了。
真正要命的硬茬子,绝不是长几根毛那么简单,根子还得往先秦和魏晋去寻。
魏晋时期摸金校尉成建制地下斗,才有了最早关于起尸和尸蟭的定论。
百年的古尸肉身微凉,一吸活人阳气就暴起发难,这是行里关于粽子最正统的路数。
后来到了唐宋,前辈们下的斗多了,凶险见得广了,又分出些名堂。
什么靠阴气滋养能悄声游走的走影,还有什么肌肉玉化、剧毒无比的不化骨和伏尸。
可无论是走影还是不化骨,我师父当年留下来的堂口笔记里,也他娘的从来没提过眼前这种邪物啊!
况且,历朝历代的尸变,那都是死人身子起变化。
可这坨肉尸算什么东西?
它不仅能生吞活人,还能把吃进去的血肉当成养料,跟太阴炼形似的。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阴阳和尸变的常理!
根本不像什么借地脉阴气成精的粽子,更像是一个靠吞噬生物在不断进化的妖物!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赵爷,你们快看它的肚子!”
阿峰突然指着前面,声音都变了调。
我顺着灯光看去,那肉尸肚子上的三张脸,嘴巴一张一合间,竟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浊气被喷吐出来。
这肉尸的邪门路数,怎么有点像是民间茅山术里最恶毒的伥鬼吐纳法!
俗话说为虎作伥,老虎吃了人,被吃的人魂魄就会变成伥鬼,帮老虎去引诱下一个猎物。
“活见鬼了……快退,别沾那灰气!”
我一把拽住九川和阿峰,往那口冰冷的陨铜巨棺后面缩。
灰色的浊气紧追其后,眼看就要逼近我们身前三尺。
突然。
我手心里攥着的那枚九星镇煞钱,再次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嗡鸣!
铜钱上,几个隐隐约约的北斗隐讳篆文虚影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那几缕飘过来的浊气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吼!”
肉尸似乎能察觉到我们手中九星镇煞钱的天罡杀伐变弱了。
那张黑色的菊花脸上一缩一缩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咕噜声,像是在嘲笑我们的不自量力。
我知道它在忌惮什么。
但我心里更清楚,我手里的底牌快要漏光了。
这怪物刚刚一口气活吞了三个大活人。
鬼冢大和尚是修验道的苦行僧,一身精纯的童子血。
和田正重是顶尖杀手,不论是自身的煞气还是生命力也都极其顽强。
肉尸把他们俩连皮带骨给吞了,那是实打实地大补了一口血气。
它体内的阴煞气,已经浓郁到了足以和九星镇煞钱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过一头的地步!
这让我不由想起了行里有句让人闻之色变的老话。
尸吞阳血,铁骨铜皮,煞聚五行,神仙难敌。
妈的,这玩意儿总不至于还能极阴生阳,真的化妖吧?
“赵爷,它……它又往前挪了!”阿峰要不是扒着棺材沿,估计这会儿已经瘫地上了。
果然,肉尸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往前探了探,短粗的下肢在地上猛地一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