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无比清晰的机关运转声,顺着我手底下的晷盘,瞬间传遍了整个陨铜棺的底部。
紧接着,脚底下突然开始轻微晃动起来。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脚底下没根。
这万一是个活门,下一秒裂开,我他妈岂不是得直接交代在里头?
我几乎是本能地扒住厚重的棺沿,手脚并用,像个脱兔一样翻了上去。
就在我刚骑跨在棺沿上的瞬间。
三十六块菱形青铜板拼成的棺底,齐刷刷地往下一沉!
原本严丝合缝的边缘,裂开了一道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股子陈腐了上千年的阴风,夹着刺鼻的味道,顺着那些缝隙嘶嘶地往外钻。
成了!
“门开了,赵爷牛逼!”
阿峰在外面激动得像个猴子,挥着手里的陨铜碎块又蹦又跳。
连一直在旁边伸长脖子瞅的二阶堂隆全,此刻也犹如看到了西方极乐世界的接引佛光。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秃驴激动得手直哆嗦。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以为徐福这老神棍的主墓,总算是被老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是,一秒,两秒……
转眼十秒过去了。
没有预想中的地动山摇,更没有露出任何可以逃生的地洞。
那三十六块陨铜板在下沉了大概不到十公分后,就像是卡壳了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阿峰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这、这怎么没动静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对劲。
我二话不说,重新翻回棺内。
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青铜板上,屏住呼吸,试图听清底下的动静。
嘀嗒……嘀嗒……哗啦……
水声。
底下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我抽了抽鼻子。
那股顺着缝隙钻出来的刺鼻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辣眼睛的地步。
这味道我太熟了,之前那条水银河,就有这个味儿!
“赵爷,到底怎么个情况?”阿峰急得团团转,“这是不是卡住了,还得再拧两圈那啥星图?”
我慢慢站起身,摇了摇头。
我终于明白过来,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缺德机关了。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我从陨铜棺里爬出来,抹了一把冷,“这是先秦时期的悬水翻斗,机关确实是开了,但闸门起不来!”
所谓的悬水翻斗,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跷跷板。
一头连着千斤铜闸,另一头是个配重槽。
先秦那会儿没电机,也没液压。
想撬开千斤重的闸门,除了拿人命去转绞盘,就只能用重物配合滑轮去拽。
而徐福这道通向主墓室的甬道铜闸,大概率是利用水银做了一个翻斗槽!
只要机关开启后,水银就会流进配重槽,靠着杠杆原理把铜闸给翘起来,露出通道口来。
常规的翻斗悬水,大多是秦朝工部造的三寸悬流标准,差不多七厘米宽。
水银这玩意儿极重。
理论上,灌满一个配重槽,十几秒撑死了。
可现在。
不知道是这破棺材底下的机关老化了,还是当初修墓的徐福故意留的一手绝户计。
这底下的水银的流速,慢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