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那混合着五色土的石阶,一步并作两步往上蹿。
身后的阴风,咬得越来越紧。
我拿余光往下瞥了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
二阶堂和土御门那俩老鬼子,正跟狗皮膏药似的往我们屁股后面帖来。
这俩老帮菜鬼精鬼精的,是想借我的光,躲后面那具肉尸的煞。
“甲哥,要不要把他们踹下去?”
九川的声音很冷。
他平时话不多,但这会儿我是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杀心。
刚才和田正重那阴毒的一脚,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这笔账九川可是记在心里的。
“省点力气。”我一把按住九川的肩膀,没让他回头,“现在跟他们起冲突,只会减慢咱们的速度,等上了祭坛,找到出路,有的是办法炮制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我没明说。
这社稷坛顶上光秃秃的,除了那口被顶开的陨铜巨棺,连个能躲藏的掩体都没有。
等肉尸消化完底下的,爬上来是早晚的事。
留着这两个老鬼子,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给我们当个挡箭牌。
现在弄死他们,谁给我们垫背?
这真不是我托大。
东瀛那边的硬茬子都已经折在下面了,就剩这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鬼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九川听懂了我的意思,冷哼了一声,收起刀继续往上跑。
干我们这行,黑吃黑见得多了。
杀人从来不是目的,活下去才是。
这俩老王八蛋既然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稻草,那我就得把他们的价值榨干。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到两分钟,我们三个率先冲上了社稷坛的顶层。
那口巨大的暗红色陨铜棺,正歪斜地躺在一旁。
刚才棺盖被那肉尸暴力顶开,连带着陨铜棺的滑轨都崩断了,碎屑崩得到处都是。
我快步朝那口陨铜棺摸过去。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着,把棺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巨大怪兽。
棺材里空空如也。
那坨孕育了两千年的“长生仙药”,此刻正在下面大快朵颐。
只有棺底还铺着一层肉尸身上黏糊糊的残留物,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呕……”阿峰胃浅,捏着鼻子直犯恶心,“赵爷,这他娘的比化粪池还臭……”
我没理会他的抱怨,单手撑着棺材沿,一个翻身,直接跳进了这口两千年的古棺里。
脚底下软绵绵的,就像是踩在烂泥塘里,那种滑腻的触感,隔着潜水靴都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强忍着恶心,蹲下身,用手在那层黑乎乎的烂泥上用力抹开了一大片。
棺材底部的真面目渐渐露了出来。
果然有蹊跷!
这陨铜棺的底部,根本不是一体浇铸的。
而是用一块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青铜板,严丝合缝拼起来的。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我发现这些板块的接缝处,隐隐约约刻着一些极其复杂的纹路。
“甲哥,看出什么名堂没,下面那头凶煞又开始动了。”
九川拎着那把卷了刃的潜水刀,趴在棺沿上,警惕着台阶下方的动静。
“别急,探照灯打过来,聚光!”我头也不抬地喊道。
九川和阿峰手脚麻利,两道强光瞬间打在我刮开的那片棺底上。
我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下算是看真切了。
这陨铜棺的整个棺底,是由三十六块很是规则的菱形青铜板咬合而成。
而在正中心的位置,镶嵌着一个直径约莫半米的青铜晷盘。
晷盘外沿是先天八卦,中间是星宿图,最里圈,密密麻麻刻的全是先秦的小篆。
“这……这是啥图案?鬼画符吗?”阿峰探着头看了一眼,急得满头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