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那岐命……伊邪那美命……这是《古事记》里的创世图!”
“创世图?”
我对东瀛的神道教了解不算深。
但干我们这一行的,为了辨别明器路数,多少都得涉猎一点杂学。
尤其是这对号称东瀛父神和母神的兄妹夫妻。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
他们的段子在行内传得极广,但大多数人都是瞧个热闹,根本不知道底下的门道。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尊手持长矛的男性神像上。
如果二阶堂这老秃驴没看走眼,那这男像手中的铜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沼矛。
东瀛的神话里说,伊邪那岐站在天浮桥上,用这矛搅动混沌的海水,这才造出了东瀛列岛。
所以这些铜线摆出的漩涡,其实是被搅动的混沌浑水?
我皱了皱眉,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扫了一圈。
这一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二位,先别急着认祖归宗,你们仔细看看这所谓创世神穿的衣服。”
土御门赖辉和二阶堂隆全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
“看清楚了。”我指着地面上左侧那尊男性神像,似笑非笑,“这叫交领右衽,也是先秦时期,汉服最典型的特征。”
“还有他们手里的那根长矛,那形制,分明就是秦军制式的青铜戈。”
“你们家的创世神,穿着秦朝的衣服,拿着秦军的武器,在那搅海水造岛?”
那帮东瀛人正跪得起劲,听到我这话,一个个眼神阴鸷地瞪了过来,像是要生吞了我。
“八格牙路!”
听完阿峰的翻译,土御门赖辉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色。
“赵桑,你休要胡言乱语,伊邪那岐命乃我大和之源,岂容你用支那的凡俗之物来生搬硬套!”
他还在死撑,但我看得出,他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作为阴阳道的管长,土御门精通古籍,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浮雕上服饰的破绽?
只是长久以来的信仰滤镜,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细节。
现在被我毫不留情地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他眼底的信仰,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生搬硬套?”
我叹了口气,也懒得跟这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争辩,只是淡淡抛出一句:
“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那是带着大秦的文化和技术来的。”
“当年为了统治你们那些还没开化的原住民祖先,把自己塑造成伊邪那岐,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句话一出,墓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一脸狂热的东瀛人,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就像是一群演戏演了一辈子的角儿,突然被人扯下了幕布,露出了后台的荒唐。
“阿弥陀佛……”二阶堂隆全闭上了眼,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赵施主,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长生之道啊。”
这是被我戳到了痛脚,就开始拿命威胁上了。
“长生之道?”我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陨铜铜棺前,“我看你们是想长生想疯了,连祖宗是谁都认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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