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铜线埋在地底下两千年,早该烂成一滩泥了。
可这墓室的环境邪门得很,要么就是当年下过什么见不得光的防锈狠药。
这些铜梗除了表面泛着一层惨淡的铜绿,整体居然还没烂断。
我蹲下身,随手扫了扫脚下的黄土,果然,底下也漏出一截铜绿色的线条。
触感冰凉,粗糙,而且异常坚硬。
这工艺绝不是后嵌进去的,倒像是铜汁还是滚水的时候就浇进了地里,跟这座墓融为了一体。
不过,单凭露出来的这一小段弧形铜线,根本瞧不出是个什么名堂。
土御门赖辉那老鬼子显然也回过味来了。
他猛地回头冲我们吼了一嗓子,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娘们儿。
阿峰赶紧在旁边译道:
“赵爷,他让大家赶紧把这台子上的浮土给清了,下面肯定藏着通往高天原的神路!”
“神路个屁。”我冷笑一声,“我看是黄泉路还差不多。”
骂归骂,手底下不能含糊。
我给九川和阿峰使了个眼色。
这种时候,咱们虽然不想当出头鸟,但也不能当睁眼瞎。
地底下的每一条线索,那都是保命的符咒,哪怕底下真是黄泉路,也得先看清楚再走。
二阶堂那老秃驴也明白这个道理,招呼和田正重一起动手。
滋啦……滋啦……
一时间,寂静的墓室里,只剩下金属刮擦黄土的动静。
几把快刀一起使劲,社稷坛表面那层黄土被成片成片地掀开。
隐藏了两千多年的巨大地画,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我退后两步,把视线拉高,眯起眼一瞧。
这他妈哪是什么神路,分明就是一幅修罗地狱的众生相!
整幅地画是个巨大的漩涡状同心圆,直径足有十几米,几乎把社稷坛的台心给占满了。
无数条铜线像疯长的荆棘,从四周向中心疯狂汇聚,张牙舞爪。
而在漩涡的最中心,也就是靠近那口陨铜棺的位置,赫然铸着两尊纠缠在一起的巨型神像。
那画面,看着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右侧是一尊女像,上半身勉强还算个形,可腰部以下完全崩坏了。
那些铜线在她的下体炸开,扭曲成了一团类似烂肉的形状。
无数只没成型的小鬼头颅在铜绿里若隐若现,像是正争先恐后要从她肚子里爬出来。
而左侧那尊男像,身形魁梧到了极点。
虽然脸上就那么寥寥几笔粗线条,但那股子凶煞之气,隔着两千年都扑面而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柄长矛,矛尖狠狠扎在那团烂肉里,摆出一副搅动的架势,像是在镇压,又像是在搞什么残酷的仪式。
以这柄长矛为圆心,周围那些放射状的铜线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妖魔。
独眼的怪蛇、长着翅膀的枯骨、人头兽身的怪物……
它们顺着漩涡被甩向四周,互相吞噬,互相撕咬,没一刻安宁。
“高天原……这是高天原的神道绘卷……那是天照大神……月读命……还有须佐之男……”
土御门赖辉的声音在颤抖。
他扔了刀,跟中了邪似的跪在地上,伸手去摸那些冰冷的铜梗,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二阶堂那老秃驴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的肉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