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虎口处全是血,那是被反震力硬生生震裂的。
但我不敢停。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排青铜管棚,虽然参差不齐,但它们确实撑住了六十多厘米的保护区。
这个宽度刚好够我们收着肩膀爬过去。
“顶棚插好了,剩下的,就是开洞了!”我拍了拍九川的肩膀,“注意控制药量,交给你了。”
九川默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
他走到石门前,在了铜柱下方约莫三十公分的位置凿出五个小孔。
这五个孔并不是垂直打进去的,而是呈45度角向内倾斜,所有的孔底都指向同一个圆心。
九川说这是定向爆破的一种,叫掏槽眼。
能把爆炸的能量全部向石门内部挤压,避免把铜柱震松了。
虽然不懂,但是看上去就可靠。
我和阿峰也帮不上忙,趁着这空档,我也缓了口气。
“赵爷,这门要是炸开了,后面真的是生路吗?”阿峰问我。
我没说话。
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堆被我们扔在角落里的长明灯上。
刚才我们忙着拆铜柱,顶端的那些长明灯,此刻全都滚落在了地上,跟垃圾似的散了一地。
我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镇宫宝物动不了,但这些也是价值连城的文物啊。
“是不是生路我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臂的酸痛,大步朝那堆破烂走去。
“但就算是死路,老子也要带点陪葬品下去,省得到时候阎王爷嫌咱们寒酸!”
我没搭理阿峰那像见了鬼似的眼神,手底下动作快得像是在抢银行。
贼不走空,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死规矩。
这送到手边的泼天富贵要是不拿,万一活着出去了,我非得后悔得把自己两只手给剁了。
我掏出一个防水袋,一把抄起盏坎位的蟾蜍灯。
这玩意儿约莫哈密瓜大小,入手沉甸甸的,压手感极强。
蟾蜍口中的幽蓝色火苗早就在刚才的震动中灭了,只剩下一汪凝固的鲛人油。
我根本来不及细看,但用手一摸那油润的触感,心里就是狂跳。
黑漆古!
还是带错金银的黑漆古,这绝对是大开门的重器。
而且,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我也能看到那玛瑙镶嵌的蛤蟆眼,红得像要滴血,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走。
这分量,这手感,这做工,绝对是秦朝少府监造的皇室重器。
也只有徐福这种深受始皇帝宠信的方士头子,才能搞到这种规制的东西。
除了坎位的蟾蜍灯,其他几个方位的长明灯造型各不相同。
我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把剩下的几盏一股脑地往怀里划拉。
乾位的龙、震位的鹿、巽位的蛇……
这几盏长明灯,哪怕单拿出去一个,那都是佳士得秋拍的压轴货,起拍价起码也得八位数。
可惜……
当我目光扫到离位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离火位的长明灯,已经随着那青铜柱的破碎,成了一地青铜碎片,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真正懂行的都知道,古玩这行当,单品是宝,成套是王。
何况,这八盏灯还对应的八卦,是一套完整的秦代方术法器体系。
“哎,暴殄天物……”
我咬着后槽牙,心里那个疼啊,比被人剜了一块肉还难受。
断代缺一门,八卦少一卦。
这一碎,直接把这套震古烁今的国宝,给砸成了七件稍微昂贵点的精美单品。
我心里把二阶堂隆全那个老秃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臭和尚,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还搞坏了我们老秦家的文物。
你他娘的是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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