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青铜柱,终于在我们的暴力拆迁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哀鸣。
底座周围的岩石崩裂,露出了一圈黑乎乎的缝隙。
“动了!动了!”
阿峰兴奋得声音都劈了叉。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怕死,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再来一下!”
我又是一声大吼,脚蹬在那青铜柱上,猛地往后拽。
嘣!
一声闷响。
那根两米高的青铜柱子,终于连根拔起,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呼……真他娘的费劲。”
我抹了一把汗,正准备去搬那柱子,眼神却突然凝固了。
那铜柱倒地的瞬间,断茬处就像是被割破的血管,一股银亮亮的液体,顺着裂口就淌了出来。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圈下,那液体在地上迅速聚成了一颗颗滚圆的珠子。
“甲哥,是水银!”九川眼尖,立马拽着我就往后撤,“快退开,小心有毒!”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万幸,那水银流出来的量并不大,也就一小瓶可乐的量,就渐渐止住了。
并没有喷涌而出形成致命的汞蒸气毒雾。
“别慌。”我按住九川的手,“这水银量不大,不是什么致命的机关。”
我皱着眉头,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徐福藏这点水银,不可能只是为了吓人这么简单。
我拎着潜水刀,重新凑过去,用探照灯往那铜柱的断口里照。
这一看,果然有猫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徐福啊徐福,你这老王八蛋,心思简直毒到了骨头缝里,也巧夺天工到了极点!
这根看似沉重的青铜柱,其实是个皮包馅的货。
外壳的青铜,大概四、五厘米厚。
而在青铜外壳的内侧,填满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泥土。
我用刀尖挑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细腻,还带着股特殊的土味。
“是白膏泥。”我沉声说道,“也就是高岭土,这东西粘性极大,密封性极好,战国大墓里常用这东西来做防腐层和隔水层。”
白膏泥做密封,最出名的就是西汉的马王堆墓。
里头那具辛追夫人的尸体能维持两千年不腐,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但更让我意外的是,那层白膏泥的核心,还包裹着一根黑黝黝的管子。
这管子也就小拇指粗,断口处竟然还有藕断丝连的纤维在拉扯,并没有像金属那样直接崩断。
我伸手摸了一下那黑管的内壁。
触手温润,非金非木,甚至还有点弹性。
“这是……夹纻?”
九川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差不多的技术。”我摇了摇头,解释道:“但这是战国时期的漆器工艺,也是夹纻的祖宗。”
所谓的夹纻,通常都是用来做佛像的。
就是先用泥塑胎,再用麻布涂漆层层裱糊,干透后脱去泥胎。”
而战国时期的漆器工艺和夹纻异曲同工。
这种工艺做出来的东西轻便坚固,最重要的是,防腐防蛀,埋在地下上千年都不带坏的。
看着那根黑管,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归藏连山局的底裤,算是让我给摸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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