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这老狐狸,手段确实厉害。
他利用这些密封处理过的青铜管,将八个宫位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管中充盈着水银,平日里靠各宫的镇物压住阀门,维持着微妙的液体平衡。
这八个宫位,就像是一架巨大的天平。
一旦任何一个方位的镇物被挪动,平衡崩塌,压力瞬间变化,管子里的水银便会疯狂流动。
我凑近看了看铜柱顶端的长明灯,果然验证了我的猜想。
灯座底下藏着燧石,上面还撒着一些研磨极细的暗红色粉末。
这是伏火粉,也就是硫磺和硝石的混合物,极易引燃。
只要水银涌动,就会顶撞燧石,瞬间引燃伏火粉,连带长明灯内的鲛人油也会被点燃。
这就是归藏连山的八门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真相。
想通了这一层,我心里有了底。
至少说明徐福墓里的这些玩意儿,不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那就好办了。
“快,赶紧把剩下那几根都给老子拔了!”
时间不等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该死的兽首,血红色的液体流速更快了,一滴接着一滴。
阿峰虽然不懂我要干什么,但也没敢多问,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冲上去抱住最近的一根铜柱。
“别硬拔,先晃着劲儿来!”
我把那块充当支点的岩板搬过来,双手抱住铜柱,用全身的力气带着柱子左右摇摆。
咯吱……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石室里回荡,那是金属和岩石硬碰硬的动静。
随着幅度的加大,原本严丝合缝的白膏泥终于松动了,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接着就用那些碎裂的岩板当支点,用安全绳当绞索。
“一、二、起!”
吱嘎!
嘣!
又一根青铜柱硬生生被我们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里面的水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流了一地。
这东西密度大,流动性强,在地板上四处乱窜,映着探照灯的光,把这阴森的石室照得光怪陆离,我们仿佛正站在一片银色的鬼域之上。
“别管水银,那是慢毒,现在死不了人,抓紧时间继续!”
我一把拉过来想要去躲避水银的阿峰。
这时候就是跟阎王爷抢时间,谁还在乎这点重金属中毒?
一根,两根,三根……
我们三个就像是红了眼的土拨鼠,疯狂地拔萝卜。
没人停下,也没法停。
沉重的呼吸声,金属的撞击声,混着远处地衡漏那令人心悸的滴水声。
等七根铜柱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时,我们三个已经累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呼……呼……”
阿峰累得直翻白眼,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赵……赵爷,这都拔出来了,接下来咋整?”
“超前支护!”
我指着那堆铜柱,语速飞快:
“就是煤矿里对付软岩流沙层的土法子,也叫打管棚。”
“一会儿咱们把这七根铜柱,像钉钉子一样,平行打进石门里,穿透进流沙层。”
“只要打得够深,这些柱子就能在流沙层里形成一个临时的顶棚,分担掉上方的压力。”
“然后,咱们再在柱子下面掏个洞,就能钻出去了!”
阿峰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这……这能行吗?”
“能行!”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生路。”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别过头看向九川。
九川已经把背包卸下来了,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两块像橡皮泥一样的塑胶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