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笔买命钱,我拿不动,九川也不愿拿。
我把视线从青铜函上移开,像只困兽一样在开始石室里打转。
接下来的路,就只能拿命去填了
烟雾缭绕中,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什么开门办法?
我手里那点猩红的烟头,正一寸寸地咬着白色的烟纸。
就像这该死的命运,正在一点点蚕食着我们仅剩的时间。
烟尽了,人也就该交待了。
“赵爷……咱们非得现在动这玩意儿吗?”
阿峰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珠子死死抠在那青铜函上,转得飞快。
“我想着,既然这机关是个天平,那咱们只要等不就行了吗?”
“等?”
我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那一层青灰色的雾气,看着他。
“对,就是等!”
阿峰越说越觉得有理,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亮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等到乾位的灯亮了,说明胖爷他们已经得手出去了!”
“到时候,咱们再拿这金火衣,机关发动打的也是空门,这不就齐活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夹烟的手僵在半空。
想法很丰满。
人在绝境里,总会本能地去骗自己,觉得天无绝人之路。
就像溺水的人,看见根烂稻草也当成是救命的绳子。
可惜,徐福那种活成了精的老狐狸,压根就不会给咱们留稻草。
我没说话,只是疲惫地用下巴点了点墙边。
阿峰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没用的。”
一直蹲在墙角沉默不语的九川,倒是淡淡地接了一句。
他站起身,指了指墙上那个一直在滴水的青铜兽首。
里头那红得像血一样的液体,不知不觉间,已经漫过了申(猴)字的刻线。
单调的滴水声,也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急了不止一倍。
“徐福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给咱们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九川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碑文上也写得明白,漏尽更始,天地归空,刻至子时,生门自闭;不取不舍,合山同葬。”
“合山?”阿峰咽了口唾沫,“啥叫合山?”
“意思就是,徐福并没有给咱们无限期地等下去。”
我接过话头,两只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个合拢的动作。
“这地衡漏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要是到了子时,咱们还没做出选择……”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黑压压的火山岩墙壁。
“这四面的墙壁会往中间挤压,把这间石室,彻底封死。”
“到时,咱们三个,就会像包饺子里的肉馅一样,被挤成一滩烂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噗通。
阿峰听完,腿肚子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那根水晶管里不断上涨的血红色液体。
“这……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等也是死……”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里渐渐带上了哭腔。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被时间与空间双重锁死的死局。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照那滴漏的速度,距离液体涨满,顶多还剩下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决定生死,决定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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