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侧光的照射下,我终于看清了门道。
这块特殊鳞片的边缘下沿,有一道极细极细的亮线。
应该是金属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
虽然过了两千年,表面早就氧化了,但这道线的反光度,依然比周围要高那么一点点。
而且,在这道亮线的上头,也就是鳞片重叠的缝隙里,积的灰比别处要少。
“看见没?”我指着那密密麻麻的鳞片排列,“这下面的边缘有磨损,说明它以前经常被往上推。”
“但咱们刚才推不动,是因为这玩意儿是鱼鳞甲的结构。”
“上一层鳞片,压着下一层的上半截,想动下面这块,上面那块就把它顶死了。”
这道理一说就透。
就像穿盔甲,你想把护腰提上去,得先把胸甲给撩起来。
九川想凑过来看个仔细,但他那潜水面罩太大,撞在炉壁上咚咚响,只能悻悻地缩了回去。
“是秦代落重锁的变种?”他闷声问了一句。
所谓落重锁,就是利用重力,让锁销自然下落卡死。
是老祖宗防盗的笨办法,但也最管用。
“差不多。”我点了点头,嘴角一咧:“只不过徐福这老狐狸,心思鬼得很,多加了一道连环扣。”
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讲究的就是个巧劲了。
九川用探针,负责把上面的鳞片稍微撬开一条缝。
我负责向上推。
别说,这指尖传来的阻力大得惊人,不过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焊死的感觉。
不能用蛮力,而是顺着那股劲儿,猛地往上一送。
咔哒。
一声悦耳的脆响,那道鳞片终于缩进了炉壁里头。
有了手感,剩下的几处便如法炮制。
不到两分钟,六块控制锁舌的鳞片全部归位。
紧接着,铜柱内部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像是有无数巨大的齿轮在深渊中重新咬合。
滋……嘎蹦!
“动了!动了!”
阿峰到底是个外行,眼珠子都亮了,不知道死活地就要往跟前凑。
“别过去,快退后!”
我眼皮一跳,一把薅住他的氧气管,脚蹬炉壁,借力猛地向旁边一撤。
几乎就在我把他拽开的瞬间。
那扇严丝合缝的弧形炉门,像是憋了千年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热浪,伴随着尖锐的啸叫声,从炉门的缝隙里狂喷而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隔着厚厚的潜水服,我都感觉到了一股烫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更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不是普通的蒸汽,味道极冲,带着股浓烈的金属焦糊味,还有点像是刚杀完猪的血腥气。
我迅速捂住口鼻。
还好徐福出品,质量过硬。
只是正常的泄压,没炸膛。
这股气流足足喷了两三分钟,气浪才慢慢减弱了些。
随着内外气压的平衡。
门缝处,那些用来密封的千年尸油泥,像是一块块干裂的老皮,往下掉落。
那扇紧闭了两千年的青铜门,也终于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自己往外弹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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