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迫不及待地把短刀插回腿侧,凑近了那道缝隙。
里面黑洞洞的,还有余温往外渗,像个快熄火的烤箱,但好在已经不烫皮肉了。
我试着推了推门,还是推不动。
到底是两千多年前的物件,合页的油脂早干成了胶。
刚才那一下弹开,纯粹是里头气压给硬顶开的。
现在的静止,才是这扇门的常态。
这也算是祖师爷赏饭吃,不然光靠我们手里的这点工具,想把这门撬开个缝还真要费点劲。
“别愣着了,快过来搭把手。”
我招呼了一声,调整呼吸,双手死死扣住那道有些烫手的门缝。
同时,双脚岔开,踩在炉壁凸起的纹路上,重心压低。
这种时候,什么巧劲儿都没用,拼的就是一股子蛮力。
九川和阿峰也不含糊,立马冲过来,一左一右,架好了势。
“一、二、三……用力!”
随着我一声口令,我们仨人同时发力。
咯吱……
咯吱……
沉重的青铜门轴发出了老牛拉破车的呻吟声,在这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再加把劲!动了!”
阿峰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确实动了。
门的摩擦声越来越大,黑漆漆的缝隙一点一点,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残留的热气和怪味顺着扩大的门缝幽幽地飘了出来。
轰隆!
随着一声闷响。
这扇关了两千年的鬼门,终于被我们的蛮力硬生生冲开。
惯性太大,我差点没收住脚,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还没等我喘匀了气,阿峰手里的探照灯,就迫不及待地顺着那道敞开的豁口捅了进去。
我也顺着光看了过去。
没有人,没有尸体,也没有什么怪物。
只有黑。
我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隔着观火孔,我明明看见里面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飘,怎么会是空的?
我几步跨了进去,举着探照灯,警惕地四下扫视。
炉子里的内胆空间没我想象的大,是个直上直下的圆桶状。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黑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雪地里。
九川蹲下身,捻了一点那黑灰搓了搓,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甲哥,是骨沙。”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人渣吗?
不是骂人,是真的人渣。
我低头看着这满地的黑灰,心里那种压抑感越来越重。
徐福这老东西,当年还真拿这炉子炼过人的。
而且是大批量的炼。
在这天地熔炉里,众生平等,最后都归了这一捧土。
我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看到的黑影,下意识地把探照灯往上一扬。
光柱打在内壁上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内胆的墙壁,不是青铜的。
是一种被打磨得跟镜子一样光滑的黑色石头,看着跟外头的蜃泥内胆差不多。
但在这些黑漆漆的石壁上,印着东西。
那是……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