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雕纹,在接口处,皮肉翻卷,已经和金属长在了一起。
周围还结了一圈暗红色的晶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留下的炉渣。
我掏出潜水刀,用刀尖轻轻刮了一下。
那结晶体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孔。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儿,混合着药香,钻进了我的鼻孔。
我猛地缩回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不是灯。”
我直起身,看向那一排跪向中心的人影,感觉后背一阵发寒。
“这是道过滤器。”
“过滤器?”阿峰没听明白。
我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又指了指头顶那片绚烂的晶体穹顶。
“这悬天炉的结构,说白了,其实就是个巨大的蒸馏器。”
“底下的地火把岩浆里的矿物质蒸上来,又燥又烈,直接用根本练不成丹。”
“要想成丹,就得去火毒,取精华。”
“徐福这老东西,是用这些人的人体,来做了道过滤网!”
我说着,刀尖指向那根青铜管。
“热气顺着锁链传导过来,灌进这些人的身体里。”
“利用人的五脏六腑,尤其是肺和肾,吸附掉毒气里的杂质。”
“过滤后的清气,再顺着他们的口鼻呼出来,升腾到穹顶,凝结成丹华。”
“你们看。”
我把手电光移到那干尸的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的脸。
下巴已经被人为地卸掉了,脱臼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像是一个黑洞。
而在他的喉咙深处,赫然卡着一根玉石磨成的管子,直通气管。
我们先前听到的呜呜声,正是从他们那张大的嘴巴里传出来的!
正是气流的作用。
下面的地火还在烧,热气顺着管道冲上来,经过那些尸体的喉管,就像是吹哨子一样。
这徐福,死了两千年,还在让这几十个冤魂替他哭丧。
这手笔,真他妈阴损到了极点。
“以人身为炉鼎,洗练丹毒……这简直是……”九川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丧心病狂。”
我冷冷地接上了这个词。
这种人肉滤芯的法子,我在一些记载邪术的野史里见过只言片语。
据说这种人叫药人。
选那种体格强健的死士,从小喂食丹砂铅汞,把身体练得跟个毒罐子似的。
等到用的时候,活生生地把脊骨抽了,接上铜管。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气血运行最快,过滤效果也最好。
这些人死的时候,每一秒都是在受凌迟之苦。
难怪这炉子里的味道这么怪。
这种药人都是一次性的,炼一次丹不知道要用几百条人命熬出来。
“别碰他们。”我收起刀,往后退了一步,“这上面全是丹毒,沾上就麻烦了。”
我警告了一句,绕过这具干尸,继续在这平台上转了一圈。
上面跪了整整四十九个这样的药人。
四十九,大衍之数。
“走,离这帮可怜人远点。”
我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还在发出呜呜哀鸣的干尸。
再看下去,我怕我也得跟着那呜呜的风声一块儿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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