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大托凝固的矿渣瘤。
应该是当年上方倾倒炼丹废渣时,有一部分没能直接掉进岩浆,而是粘连在了锁链上。
最要命的是,这矿渣瘤呈现出一个倒锥形,上面宽下面窄。
表面因为高温琉璃化,光溜得像是抹了油的镜面,连个下手抠的地方都没有。
“妈的,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我挂在锁链上,进退两难。
上不去,下不得。
再耗下去,等手上的汗把手套湿透,我也得掉下去。
我不想变成挂炉烤鸭,只能急躁地扭头看向四周,寻找其他的生路。
这一看,我目光锁定在了左侧大约十米开外的另一根锁链上。
那根锁链看起来比我现在抓着的这根要干净得多,上面没有这种巨大的矿渣瘤。
但中间这十米,那是真正的鬼门关。
唯一的办法,就是荡过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滚的赤红岩浆,嗓子眼里直冒烟。
这要是荡得不好,或者那边锁链太滑抓不住,我就真成飞甲扑火了。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就得拿命赌那万分之一的活路。
赢了吃肉,输了填命。
我调整呼吸,双脚死死夹住锁链,身体开始有节奏地向左侧晃动。
想让这根长达百米、重达千钧的镔铁锁链晃动起来,简直是在跟物理学较劲。
起初,沉重的锁链纹丝不动。
但我没有放弃,利用腰腹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从左向右猛甩。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这根沉重的锁链开始产生了微幅的摆动。
幅度越来越大,耳边呼呼的热浪也越来越响。
每一次荡向左侧,我都感觉自己离那根救命的锁链近了一分。
可同时也离死亡更近了一分。
因为巨大的离心力正试图把我的手指从锁链上剥离。
还不够,还得再高一点!
我心跳越来越快,在锁链荡向最高点的瞬间,看准了对面那根锁链的环扣位置。
就是现在!
“走你!”
我吼了一嗓子,给自己壮胆。
松手,蹬腿,腾空。
这是生与死之间最漫长的两秒钟。
我像一只折翼的鸟,横跨过滚滚热浪,向着侧面那根锁链扑去。
铛!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身体狠狠撞在目标锁链上,巨大的惯性差点把我甩飞出去。
身体瞬间下坠,我双手赶紧死命一抱,整条胳膊被拉得几乎脱臼,剧痛钻心。
但只要没死,这就不是事儿。
我忍不住狂笑出声,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
接下来的路就顺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