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息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氧气余量。
循环系统的氧气剩余时间显示还有两个小时。
现在要是全靠背上这俩罐子硬抗,别说摸明器了,就连游回去的时间都不够。
我屏住呼吸,先关掉了氧气瓶的阀门,尽量减少消耗。
在这种封闭了千年的墓道里,最怕的不是缺氧,而是积聚的毒气或者刚才爆炸残留的浓烟。
我没敢直接摘面罩,而是先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了一只防风打火机。
啪的一声轻响。
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
虽然有些微弱,但并没有熄灭,也没有变成代表沼气过量的蓝色。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地。
我小心翼翼地扣开面罩下方的排气阀,试探性地吸了半口。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那味道并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混合着硫磺的辛辣和一种泡了太久的烂肉味。
“咳!咳咳……操,这方士炼的是什么丹?怎么跟腌咸菜似的。”
我被呛得眼泪直流。
不过,这空气虽然难闻,好歹氧气含量还凑合,死不了人。
我强忍着反胃彻底摘下了面罩,挂在脖子上,把珍贵的氧气瓶留作后路。
“妈的,也不知道胖子和九川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火急火燎的。
刚才那八门齐开,虽然是我看破了《连山易》的局,但那毕竟是理论。
徐福这老东西在坤门里都能埋下这种拿人炼丹的毒计。
那即便胖子和九川他们去的是吉位,恐怕也少不了一番折腾。
胖子那货虽然皮糙肉厚,但那是有了名的粗心大意,看见宝贝就走不动道。
万一遇上那种美人局或者金银海,这货能不能把持得住?
还有九川,他倒是心细,可毕竟不如胖子耐造。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丧气的念头甩出去。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咱这行有个忌讳,下地的时候不能老念叨同伴出事,念叨多了容易成真。
既然我们是按照《连山》的气脉走的,八门虽然殊途,但最后肯定同归。
只要我顺着这就条丹道一直往下,到了底,说不定就会有出口,运气好还能和其他人汇合。
想到这,我咬了咬牙,端起气动鱼铳,顺着这条倾斜的石道往下摸。
越往下走,周围的环境越发显得阴森。
我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没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而且,踩在这淤泥里,时不时还会传来一声脆响。
我拿探照灯往下照了照,用刀尖挑起脚下的烂泥。
一截灰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看形状,像是人的臂骨,但又有些不对劲。
这根骨头极其扭曲,上面增生了无数细小的骨刺,就像是得了骨癌一样狰狞。
再往前照,前面的河道边,白森森的一片,全是这种畸形的骨头。
有长着两个眼眶的头骨,有肋骨连成一片板甲的胸腔,还有的手骨指节长得跟爪子一样……
“徐福这老王八蛋,当年到底造了多少孽?”
我暗骂一声,心里一阵发寒。
这条所谓的丹道,更像是一条巨大的排尸坑。
那些鬼面蛭,或者其他怪物的试验品,死后就被像垃圾一样扔进这里,冲刷到这洞穴深处。
两千年的沉淀,让这里的淤泥都变成了一种类似胶质的尸蜡。
哗啦……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前方的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刚才炸塌了上层的炼丹室,动静那么大,要是这排尸渠里真藏着什么活物,肯定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