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阴阳道的式神,重点却在一个式字,也就是役使。
在平安时代,大阴阳师贺茂忠行和安倍晴明等人都擅长此道,称之为形代或是抚物。
贺茂沙罗倒也没我想象中那么蠢,还知道先用纸人去探探雷。
不过,看着她有些吃力的表情,我就明白,召唤这玩应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轻松。
那模样,倒像是在跟手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角力,既要驱使它干活,又要防止这凶物反噬。
“疾!”
见那纸人涨到和正常人差不多大了,贺茂沙罗终于低喝一声,手指指向中间的甬道。
没有五官的护法童子晃了晃脑袋,轻飘飘地落在了中间那条甬道的青砖上。
一步,两步。
无事发生。
贺茂沙罗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那纸人又冲出了大概十几米。
崩!崩!崩!
一连串的金属弹射声骤然响起,骤然在甬道里炸响。
中间那条甬道的两侧墙壁,瞬间翻转。
无数点寒芒,如同暴雨梨花般,从黑暗中倾泻而出!
是秦代的连山排弩!
这种弩机一发三矢,劲道大得能把岩石射穿,专门用来对付闯入的盗墓贼。
两千年的岁月并没有让机括锈死,反而因为封闭的环境,让这些青铜矢依旧锋利如初。
咄咄咄咄咄!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连地面的青砖都被射裂了好几块,激起一片石屑。
那张轻飘飘的纸人,更是瞬间被射成了筛子,死死钉在地上自燃成一团火球。
如果刚才走进去的是人,这会儿估计连块完整的肉都找不着了,只能用勺子舀。
“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茂沙罗猛地仰起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承载式神的容器被毁,施术者的反噬也来了。
她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扶着墙才没倒下。
刚才还傲慢无比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恐,白得和她那张式神的纸一样惨。
我站在左侧甬道的入口,冷眼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了声。
这女人从上船开始就用鼻孔看人,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歹毒,让我生不出半点怜悯。
“这就是你的六壬式占?”我双手抱胸,满是嘲讽,“看来你们的神仙,是嫌你活得太长,急着召你回去。”
贺茂沙罗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听到我的嘲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但她没动,也没回嘴。
“哼。”
过了半晌,她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阴沉着脸,默默地走到了我身后两米的位置。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就忍了?
没想到这娘们这么快就认清了现实。
看来在这地底下,谁才是真正的行家,谁才能带着她活下去,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也没再继续痛打落水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刚才那种岔路口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分岔口。
有时候是丁字路,有时候是十字路。
这里的青砖、灯奴、甚至墙角的霉斑,都千篇一律,根本没有任何参照物。
在又一次面对一个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时。
我停下了脚步,感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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