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土御门赖辉横跨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九川跟前。
那双藏在面罩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赵桑,你的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吧?”
他冷笑一声,手指凌空点了点乾、艮两个方位,语气中带着几分行家才有的傲慢劲儿。
“乾为天,艮为山,山天大畜,利涉大川。”
“这八卦阵里,就属这两个门最稳当,你把两大吉位全留给自己人,这叫哪门子的合作?”
我心里暗骂一声。
妈的,这老鬼子,果然不好糊弄。
本想着欺负这帮鬼子不懂先秦的《连山》、《归藏》,能蒙混过关。
没想到这阴阳师的基本功还挺扎实,不是那种只会在电视上跳大神的货色。
既然被拆穿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干我们这行的,脸皮这东西,在地底下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问:“那依土御门管长的意思,该怎么样?”
“公平起见。”土御门赖辉寸步不让,“乾位给你的人,这没问题,但艮位,必须由我们阴阳道的人来负责。”
我扫了一眼那边的九川和阿峰,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土御门。
在这节骨眼上,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行,依你。”我大手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给九川递了个眼神,“九川,你们撤下来,去离位。”
离位,虽然比不上乾艮大吉,但好歹也是个小吉。
在这死局里,算是矮子里拔将军了。
土御门赖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还是不太满意,那双贼眼还在滴溜溜地转。
我知道,他其实是想把兑位那个凶门甩给我们。
人心不足蛇吞象。
“土御门管长,既然你这么讲究公平,那我也给你亮个底。”
我抢在他前头,反手指了指身后那扇黑漆漆的坤位大门。
“我和伊达组长,负责这扇坤位凶门,如果你愿意和我换,我也不介意用艮位换你的兑位。”
说着,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话头递了过去:“怎么样?你们阴阳道敢接吗?”
这招叫以退为进。
坤位,死门。
是这个局里的阵眼,也是最容易出幺蛾子的大凶位。
虽然危险,但这种要命的帝王位,交给这群心怀鬼胎的东瀛人,我更不放心。
至于拉上伊达京介,纯粹是因为在这群藏龙卧虎的东瀛人里,也就这位黑道大哥是个外行。
真出了事,也好拿捏。
“呵呵呵……”
没想到,土御门赖辉听完这话,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发出一阵干笑。
“你们国家有句古话,叫无利不起早。”
他的目光在我和那扇坤门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全是狐疑。
“赵桑,你为人精明,如今却主动抢着要去守死门,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坤位之中,是不是藏着什么只有你知道的猫腻?”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老王八蛋,疑心病都快赶上曹操了。
“你想多了。”我有些不耐烦,“既然你不信,那那这死门,你们阴阳道来开?”
“不不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土御门赖辉连忙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这种人,既怕死又怕吃亏,典型的想要好处又不想担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