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阿龙磕磕绊绊的翻译,心里暗暗点头。
虽然方向有点偏,但二阶堂老和尚这句牵一发而动全身,倒是到了点子上。
只可惜,这帮东瀛人,就像是一群在迷宫里乱撞的苍蝇,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玄乎。
伊达京介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够了!”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鱼枪,差点砸到旁边的贺茂沙罗。
吓得这女人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捂着耳朵缩到了角落。
“赵桑!”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我,“我不管这是肠子还是因果,如果你知道怎么出去,就痛快点说出来,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我没搭理他的叫嚣。
在这种地方,越急死得越快。
这是铁律。
我起身再次走到正南那扇刻着坤卦的青铜巨门前,把手贴了上去。
触感冰凉刺骨,像是摸在了一块万年的寒冰上。
“各位,我们都错了。”
我背对着众人,声音在大殿里有些回响。
“我们都在用常规的八卦思维,在找生门在哪,死门在哪,想着八门之中,必有一生。”
“但这恰恰中了徐福的计,所谓的全坤八卦,其实只是他玩的一个障眼法。”
“实际上,他利用了三种易学的特性,把真正的生路藏在了这八门全死的必死之局里。”
三宅景道怪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阴阳鱼台。
“归藏易,以坤为首,坤对应死门,主死寂。”我拍了拍面前的青铜门,“徐福把代表大地的坤卦放在正南帝位,就是为了告诉闯入者,这里没有生,只有死。”
“如果按正常逻辑去推门,不管哪一扇,后面连接的百分之百都是机关,开一扇,死一窝。”
阿龙把话翻译过去,贺茂沙罗脸色一变,冷哼一声:
“说这么多废话,不还是死局?支那人,你在耍我们?”
“耍你?我没那闲工夫。”
我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随后,我看向二阶堂老和尚。
“大师,你刚才说这像因陀罗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话其实说对了一半。”
“咱们只看到了门上刻的是《归藏》的死卦,却没看懂隐藏在这归藏中的《连山》生脉。”
我突然转头,突然喊了一声:“胖子。”
胖子正听得云里雾里,被我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啊?咋……咋了甲哥?”
“考考你。”我指了指脚下,“你见过的山,有哪一座是孤零零杵在地上的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那哪能啊,山都是连着的,山脉山脉,断了那就不叫脉了。”
“没错,这就是《连山易》的精髓!”我声音拔高了几分,“归藏确实霸道,它把万物都收进了土里,让天地归于沉寂,但土之上,是什么?是山!”
古书有云:连山者,如山之出云,根植于土,却又凌驾于土,连绵不绝。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解不开的局,只有还没悟透的道。
我几步走回大殿中央,脚尖在那些连接在不同门下的纹路重重点了点。
“你们看地上的这些云雷纹,乍一看是装饰,其实它们是气脉流转的图谱。”
“乾门的纹路连着巽门,离门的纹路扣着坎门……”
“这些纹路把八扇看似独立的青铜门,在地下深处死死锁在了一起。”
“所以,在徐福的这个局里,这八扇门,既都是死门,又都是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