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面前的纹路,深度都已经有了两指深。
这不像纹饰,倒更像是某种……某种功能性结构。
我总感觉抓到了点什么的尾巴,可就是感觉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到底是什么?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死死盯着那些纹路,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血丝来。
就在我脑子快要因为过度思考而隐隐作痛的时候,恍惚间,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突然浮现。
记得那年,我还是个生瓜蛋子,跟着师父刘半尺在秦岭一带跑盘子。
外面的雨下得跟泼瓢似的,师父带我在一处荒庙里避雨。
刘半尺蹲在火堆旁,吧嗒吧嗒地抽着那杆老烟枪,火光映着他的老脸,显得格外阴沉。
“小甲子。”他吐出一口浓烟,突然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知道为什么以前的大斗,非得要结伙才能进吗?”
当时,我正一边烤着湿透的绑腿,一边不屑地撇撇嘴:
“因为本事不到家呗,要么看不懂风水,要么破不了机关,一个人搞不定,只能靠人海战术。”
“像咱们这种手艺硬的,人多了反而累赘,人越少,分得越多,能吃独食那才叫香。”
啪!
我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师父一烟锅。
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没跳起来。
“香?我看你小子是想吃断头饭!”师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记住了,真正的大斗,怕的不是你有技术,怕的就是你的不贪、不独。”
“什么意思?”我不服气地揉着脑袋。
师父眯起眼,看着庙外那漫天的雨幕,幽幽地说道:
“古代那些造墓的,知道下斗的土耗子都是贪狼,见了宝贝,爹娘老子都能卖。”
“所以,有些绝户机关,根本就不需要设什么暗弩毒烟。”
师父随手捡起三根枯树枝,在地上搭了一个稳定的三角架子,每一根都相互受力。
“这种局,叫同生局,也叫绝户计。”师父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再有本事,只要起了贪念,想要独吞宝物,这机关就会失衡……”
说着,他猛地抽走其中一根枯树枝。
哗啦!
整个架子瞬间崩塌,散落一地。
“你记住了,独木难支,众木成林,”师父看着那堆枯枝,缓缓说道,“力分则死,气合则生。”
独木难支,众木成林……
力分则死,气合则生!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
原来如此……我想通了!
我再次看向地上那些繁复晦涩的让人眼花缭乱的云雷纹。
但现在,这些线条在我眼里全活了。
所有的线条,都在游走,都在延伸,而它们的源头,就是我大殿中心的太极鱼台。
就像是人体的奇经八脉,百川归海,最终都要归于丹田。
这些云雷纹路,将四周那八扇看似独立的青铜巨门,死死地连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没有先后,不分主次,浑然一体。
“甲哥,你没事吧?”
一只肥厚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胖子见我眼神发直,整个人在那儿哆嗦,以为我终于被这绝境给逼疯了。
他那张大脸凑到了我跟前,一脸的哭丧相:“你要是吓傻了就吱一声,胖爷好给你准备后事。”
“去去去,你他娘的才吓傻了。”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