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青铜壶口突然炸开一团红雾,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妖艳得近乎诡然。
没等那个山口组的小弟反应过来,红雾已经活了,那是无数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活物!
“唔!唔!!”
水里传不声音,但我分明看到了他极度扭曲的表情。
他疯狂地抓挠着喉咙,想要驱散周围那些细小的虫子。
但越是挣扎,水流卷动得越快,那些红色的细线就像附骨之疽,瞬间铺满了他的全身。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头皮都要炸开了。
那些红线根本不在乎什么橡胶潜水服,它们像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衣服的缝隙,甚至硬生生钻透了橡胶层!
站在门口的三宅老鬼吓傻了,手脚并用地往后蹬。
咕嘟咕嘟——
大团大团混杂着血肉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原本清澈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猩红。
那小弟的手还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试图把钻进肉里的东西抠出来。
谁敢上?这时候谁上谁就是陪葬!
我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蠕动的红肉。
脑子里猛然蹦出一个只在残卷古籍里见过的名字。
尸线虫!
生于极阴积尸之地,入肉即钻心,沾上一星半点,神仙难救。
伊达京介虽然是个混黑道的,但这人确实有点义气。
见到自己小弟遭殃,竟然想冲上去救人,好在被真岛健死死抱住了腰往后拖。
也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前面那具身体彻底不动了。
红色的虫群疯狂地往尸体里钻,眨眼间,那倒霉蛋的尸体上就聚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肉球。它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随着水流缓缓沉向石屋深处。
死一般的寂静。
三宅老鬼手里抓着鱼枪,整个人都在哆嗦。
刚才只要稍微慢半拍,那团红球里裹着的就是他。
伊达京介死死盯着那团远去的红雾,最后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
出师不利,见血封喉。
这就是倒斗,贪婪是要拿命来填的。
二阶堂老和尚合十双手,对着石屋念了几句经,算是在超度。
只是,在这百米深海,这经文能不能传到佛祖耳朵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我转过身,打了个急促的手势:【别碰两边的房子,走大路!】
这里太邪性,血腥味一旦散开,天知道还会引来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恐惧是最好的兴奋剂。
刚才还想摸金的贪婪荡然无存,毕竟有钱没命花也是白搭。
都不用催,后面的那群东瀛人,就紧紧跟在我们身后,顺着石板大道往城中心游。
随着一路狂游,周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两侧的建筑随着地势不断拔高,从低矮的民居变成了高耸的官署。
那些黑沉沉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即便已经塌了一半,那种森严的等级制度依然像座大山压在人心头。
游了约莫五六分钟,前方黑暗被我们这十几道光柱强行撕开。
视野豁然开朗。
驰道的尽头,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徐福墓室,也没有什么高耸的祭天台。
而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深渊广场。
广场中央,盘踞着一个能够让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