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在这深海底下,看着那一排排巍峨的秦代建筑近在咫尺。
可真游起来,却觉得那距离怎么都缩不短。
按照秦代咸阳的规制,这条中轴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驰道,是专供始皇帝车驾行驶的御道。
九川在前面开路,我跟在后头,仔细打量着这条两千年前的街道。
很快,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排排高大的影子。
离近了一看,那是两根立柱架着一根横梁的牌坊,造型古朴简单,却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
让我咋舌的是,这些牌坊并非是石头做的,而是某种极耐腐的木头两千多年。
两千多年了,又被海水泡了几十年,它们不仅没有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这些牌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沿着驰道向深处延伸,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关卡。
【鸟居?】
阿龙游到我旁边,在板子上写下了两个字,一脸震惊。
我摇了摇头,给他解释:【这是衡门!】
《诗经》里就有云:“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这东西,确实像是东瀛神社门口的那种鸟居。
但这玩意在先秦时期,是一种古老的门式建筑,也是后来牌坊的雏形。
徐福东渡,不仅带去了童男童女和五谷种子,看来是把秦朝的建筑制式也一股脑搬过去了。
这也更加印证了,这里是货真价实的徐福手笔。
我正在那感慨历史的变迁,土御门赖辉也认出了这玩意儿。
他不管不顾地冲了下去,抱着其中一根巨大的红木柱子,恨不得亲上一口。
贺茂沙罗也没了之前的矜持,掏出防水相机对着那牌坊一顿狂拍。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胖子不屑地在板子上写道,【几根破木头就激动成这样,要是让他们看见秦始皇陵,还不得当场跪下喊爹?】
我拍了拍他,意思他宽容点。
毕竟都是一群没下过正经斗的生瓜蛋子,看啥都新奇。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帮山口组的混混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们正趴在驰道两侧的石屋窗户上,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这些石屋应该是当年这座地下城的闾里,也就是最下等的居民区。
有的门窗都已经朽烂,借着光,能看到屋里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
当年徐福出海,那是带着始皇帝给的无限预算出来的,可谓是富得流油。
这帮极道分子显然是把这当成了遍地黄金的藏宝库,看见个罐子就觉得里面塞满了金饼玉璧。
真岛健那小子最贪,手里拿着把匕首,正试图撬开一扇半掩的石门。
伊达京介虽然稍显沉稳,但也转头看向身边的三宅老鬼,显然是在等专家的意见。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暗自摇头。
倒斗这一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叫小鬼难缠,外围莫贪。
这片区域是秦城的闾里,顶多是些粗陶瓦罐,或者是青铜器具。
这些东西在海里又泡了几十年,早就矿化严重,稍微一碰就可能碎成粉末。
更重要的是,在没有探明主墓结构前,为了这点东西去触碰未知的环境,是典型的以命博铜板,太不划算了。
可惜,这群被贪欲冲昏头脑的外行并不懂这个道理。
我也顺着伊达的目光看了过去。
三宅景道这老鬼,正盯着那片石屋,眼神闪烁不定。
他修的本是在野阴阳术,也就是咱这头常说的旁门左道,路子野得很。
此时,看着这些秦时建筑,他眼里的贪婪,比真岛健这群混混还要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