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帮对着潜艇顶礼膜拜的东瀛人,我心里除了鄙夷,更多的是不耐烦。
要是在岸上,凭胖子的那张嘴,高低得骂他们两句脑子进了水,给这堆废铜烂铁当孝子贤孙。
但这深海里头,我也懒得费那口舌,主要是费氧气。
我反手抽出腿边的潜水刀,在氧气瓶上狠狠敲了三下。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水下传得很远,像是丧钟敲了三记。
胖子、九川他们听见动静,立马甩着脚蹼围了过来。
我甩了甩头,指了指那艘死气沉沉的伊-33号,比了个手势:绕后,摸底。
这潜艇插进船堆的角度太刁钻了。
四十五度角,像是一根巨大的棺材钉,楔进了这片钢铁坟场。
照理说,海底淤泥虽然软,但底下通常是硬结的沉积岩。
几千吨的铁疙瘩从上面砸下来,要么整根没入泥里做个闷罐,要么撞上岩层断成两截。
可它倒好。
屁股撅着,脑袋扎着,硬是一点没变形,就这么尴尬地卡在这儿。
这说明啥?
说明这淤泥底下有东西,硬生生把这根潜艇给咬住了。
我们越过那座长满藤壶、跟鬼楼似的指挥塔。
离得近了,才觉得这玩意的压迫感是真的强。
哪怕已经在海底烂了几十年,那股狰狞的杀伐气息,还是透着那层厚厚的红锈往外渗。
我们几个把探照灯功率推到顶,摸到了潜艇的舰艏位置。
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潜艇的舰艏并不是简单地插在淤泥里,而是把下面堆叠在一起的古船残骸,给挤开了一道缝。
看着那道黑黝黝的缝隙,我这心里头,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这地方的水流,有猫腻。
刚才在上面的洋流是乱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可到了这,那股子乱劲像是消失了,反而有种若有若无的吸力。
这种感觉很玄乎,就像是站在一扇关不严实的门缝边上,能感觉到那股子阴风往里钻。
我把胖子拽了过来,指了指潜艇底下,在写字板上写了三个字:
【显影剂】
胖子愣了一下,但跟我配合多年,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我想干什么。
他从腰包里摸出个跟眼药水似的小瓶子。
这玩意儿是水下专用的荧光显影剂,平时用来查沉船漏点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只需一滴,那颜色能在水里扩开一大片。
胖子凑到我指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挤了一下。
嗤
一缕莹光绿的液体喷了出来。
九川他们几个也都围了过来,几道探照灯的光束死死地聚焦在那一点上。
按常理,这深海死水,液体喷出来会像烟圈一样慢慢散。
可那缕液体并没有散开,而是形成了一条细线,直接被吸进了潜艇底下。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戏!
这底下是空的!
而且空间绝对不小,否则不可能形成这么明显的负压抽吸效应。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天灵盖上冲,要不是嘴里咬着呼吸嘴,我真想大笑三声。
刚才我推演奇门局,断定开门在正东方位。
本来以为还得在这海底费一番功夫,去找位于正东的值符神俑来定位。
没想到,两千多年后。
一艘二战时期的钢铁巨兽,因为意外,正好给徐福的神笼开了个窟窿出来。
徐福这老狐狸千算万算,估计做梦也没算到这一出。
这就是常说的,天数有变,神器更易,也是徐福这老神棍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