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断崖实在太深了。
大功率的潜水探照灯打下去,连个回响都没有,直接被无尽的黑暗给吞了个干净。
断崖边缘,嶙峋的怪石石交错探出,活像是一排排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獠牙。
这地方静得让人心慌,只有呼吸器里沉闷的气流声。
胖子游到我跟前,在水下写字板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给我看。
【甲哥,这坑看着是个无底洞,咱们的气瓶能撑住不?别回头真成了潜水王八,憋死在里头。】
我飞快地在板子上回了一句:【你个乌鸦嘴省着点喘。】
我们这种全封闭式循环呼吸器,理论上能在两百米的深度作业六个小时。
但理论归理论。
真到了这种极端的环境,心理压力和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会让耗氧量成倍增加。
我冲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贴着崖壁悬停。
这断崖太宽了,我们这点光亮在里面跟几只萤火虫没两样,根本照不透。
想要找到徐福墓门的线索,就得找这片漆黑里头不一样的地方。
队伍开始贴着崖壁缓缓下降。
崖壁上挂满了不知名的海藻和藤壶,随着暗流缓缓摆动。
那种感觉,活像是无数只在水中招魂的死人手,想把你往下拉。
偶尔有几条深海鱼被光惊动,呲溜一下钻进岩缝里,带起一片浑浊的泥沙,吓得我神经一跳。
九川游到我和胖子中间,将手腕上的水下写字板,举到我面前。
【岩层倾角不对,这是典型的负花状构造,底下八成有大地穴。】
看到这行字,我心里稍稍一定,冲他点了点头,写道:【顺着岩层找。】
既然徐福是利用八门遁甲来锁龙气,那这断崖的走势肯定有猫腻。
九川家里是矿工出身,看石头的眼光比我毒。
他说有问题,那肯定是有大问题。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方突然射下来几束乱晃的光柱,把原本幽暗的环境搅得更乱了。
是那帮东瀛人。
显然,看到这道壮观到妖异的海底断崖,这帮人也愣住了。
人类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总是渺小的。
不过不得不说,那个叫鬼冢的大先达确实有点东西。
这种一百多米的深海高压下,普通人动一下都费劲,他却稳得像条成精的鲨鱼。
他全靠腰腹力量,整个人像是一条鲨鱼。
手里的锡杖在崖壁上一点,借力再次下潜,竟然直接越过了我们,成了开路先锋。
我看了一眼胖子,这货在面罩底下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包子。
他愤愤地写道:【这秃驴想抢头香!咱干不干他娘的?】
我瞪了他一眼,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干他娘的。
这种鬼地方,有人愿意当炮灰,咱们求之不得。
队伍继续下潜,深度表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
周围的温度降得厉害,即使隔着潜水衣的保暖层,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徐福这老狐狸,藏得也是真深。
如果不是有那张竹简,再加上我对奇门遁甲的推演,换做谁来,也只能对着大海干瞪眼。
就在这时,游在最前面的鬼冢停了下来。
紧接着,土御门赖辉和那帮阴阳师也迅速围了过去。
山口组那帮人虽然水性一般,但仗着装备精良,也咋咋呼呼地凑了上去。
我心中一动,打手势示意队伍靠过去。
但我留了个心眼,悬停在他们上方五六米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观察。
借着他们杂乱的灯光,我看清那是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