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洪生哭得也差不多了,我才向一直候在远处,不敢靠近的司机招了招手。
司机如蒙大赦,一路小跑过来,半搀半架地把瘫软如泥的林洪生扶了起来。
这位大老板此刻靠在司机身上,满脸的泪痕,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行了林董,眼泪解决不了问题。”我从兜里掏出包纸巾扔给他,“你知道罗森现在在哪吗?还有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姓古的风水师?”
李晓梅要去寻仇,自然有着她自己的方式。
但我可没她那能耐,所以要查清楚罗森和那古上师的具体位置,开车跟上去。
别到时候她真杀红了眼,再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
听到罗森俩字,林洪生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还有些发虚:“我……我这就让人去查!”
林洪生去打电话了,我则转身看向胖子和九川,深吸一口气。
“接着干活了,趁着天还没黑透,咱们先把李晓梅的尸体给收敛起来。”
敛尸这活儿,同样不好干。
李晓梅是以深蹲姿势下被水泥封死的。
水泥凝固后,不仅固定了她的软组织,她的关节也在七年中钙化僵硬。
如果强行拉直她的身子,会直接折断骨头,甚至撕裂尸体。
那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了。
好在,胖子和九川带的那堆工具,都装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周转箱中。
这玩意儿本来是备用装出土的青铜鼎或者大件瓷器的,没想到先给这苦命的女人用上了。
不过,看着那硬邦邦的工程塑料箱底,慕颜蹙了蹙眉。
“这样不行,这箱子经不起颠簸,等我回去拿两床被子垫在下面。”
我觉得也有道理,冲九川扬了扬下巴:“九川,你开车带慕颜回去一趟。”
九川儿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二话没说,转身就上了车。
一脚油门下去,没出五分钟,两人就带着两床厚实的白色蚕丝被赶了回来。
慕颜先是抱着被子,在箱底铺了厚厚一层。
又拿剪刀把另一床剪开,围成了一个鸟窝似的软塌。
尸蜡见风就干,遇布就粘。
直接裹被子,不用多久,李晓梅尸体的皮肉就会跟蚕丝被粘连到一起。
所以,我又让九川和胖子在被子上垫了一层工业保鲜膜。
“晓梅姐,只能先委屈你和孩子了。”
我轻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戴上加厚的橡胶手套,蹲在她的尸体旁。
这时候必须得上手了。
隔着手套,尸体表面的那层尸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摸在了一块泡了好几天的肥皂上。
稍微用点力,手指就会在上面留下一个深坑。
“一二三、起!”
我喊着口号,搭手跟胖子和九川一前一后,将李晓梅的尸体抬了起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因为水泥吸干了水分,尸体其实比活人要轻。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两个连着脐带的死胎。
没了水泥的支撑,此时软塌塌地垂在她的腿间,仅靠着那已经干枯的脐带连着。
慕颜眼眶有点微红,但却眼疾手快,上前将那两个已经辨不出人形的孩子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