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这一觉,我睡得格外沉。
没有那片压抑的赤地焦土,也没有那个张口闭口骂我蝼蚁的疯婆娘女魃。
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水泥地上,空气里飘着隔壁大妈炒回锅肉的焦香味。
我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的那把黑曜石匕首。
“难道……之前那个封印空间,真就是个梦?”
我心里头不禁犯起了嘀咕。
要是那女魃真的被封印在里面,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得天天晚上拽我进去开批斗会?
怎么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那女魃转性了?
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摇了摇头,不想了。
没动静是好事,说明那玩意儿被血玉印的血契给压得死死的,翻不起什么大浪。
我翻身下了床,腿脚虽然还有点不利索,但比前两天那是好太多了。
推开卧室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胖子和九川一大早就出门去淘换我交代的那些镇宅法器去了。
这俩兄弟办事我放心,尤其是九川,眼力毒,胖子又会砍价,这组合绝了。
正好,趁着这空档,去趟十八梯找陈瞎子。
我洗漱完,掀开竹帘走进铺子,结果抬头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身白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慕颜,正坐在我那张平时用来葛优瘫的竹躺椅上。
手里还捧着一本我用来垫桌脚的《金石索》,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她身上,给她那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着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而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早点。
两杯豆浆,两笼还在冒着微热气的小笼包,还有两个茶叶蛋。
慕颜听到动静,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声音淡淡的。
“醒了?”
我有些意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抓起豆浆吸了一口:“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一早就出门了,怕铺子没人照应,就把我叫过来帮你看会店铺。”
慕颜合上书,指了指桌上的早点,“买了有一会儿了,估计凉了。”
我走过去,拉过一张板凳坐下,伸手摸了摸豆浆杯,确实有点温吞了。
“这俩孙子,使唤人倒是挺顺手。”我干笑了一声,“还让你这尊大佛给我看铺子。”
慕颜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也没好哪去,说是请我在山城休假,我看你这是缺个保姆吧?”
我刚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差点没被她这话给噎死。
“咳咳……”我赶紧喝了口豆浆顺顺气,“这话说的,我哪敢把你当保姆啊?供起来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我这不是那什么,养精蓄锐嘛,为了过两天的恶战做做准备。”
我厚着脸皮打哈哈,“等房子的事儿落实了,我天天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把你当太后伺候着,成不成?”
慕颜白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画饼行为嗤之以鼻。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顺手端起桌上那两笼有些凉了的包子。
“我去给你热热。”
说完,她也不等我拒绝,径直走向了后院的小厨房。
我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嘴里嚼着半个凉包子,心里头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