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你们认识路吗?”韩子枫问道。
“大概方向还记得。”我指了指一个山头,“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应该就差不多了。”
韩子枫看了看他的定位仪,又跟慕颜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所有人,改变路线,跟着赵先生。”
上次老阿公带我们走过这条路,有我们这个本地向导带路,这次走得,比上次要快得多。
胖子跟在我们后面,大概是对见到老阿公有些兴奋,话又多了起来。
“你们说阿公这会儿在干嘛呢?是不是又在炖那锅黑乎乎的草药汤了?”
“妈的,那玩意儿又苦又骚,但喝下去是真他妈的顶用。”
“你小子就记着吃。”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但我心里却也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老人。
老阿公救了我们哥三个的命,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韩子枫和慕颜,以及那几个方尖碑的队员,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对我们这几个土夫子口中的高人也充满了好奇。
大概又走了半个多钟头,那片我们曾经无比熟悉的林间空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九川拨开身前一片挡路的藤蔓:“应该就在前面。”
我喘了口气,抬头看去。
然而,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甲哥?怎么了?”胖子从我身后挤了过来。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张肥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也褪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他妈的……”胖子那兴奋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对啊……甲哥,咱……咱是不是走错了?”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还是老阿公那栋木屋前的那片空地。
但没有我们记忆中那栋原木搭建的小木屋,也没有木屋残留的灰烬。
这里,就像是一片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原始森林。
十几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歪七扭八地长在我们面前。
树干上爬满了厚厚的、湿滑的青苔。
盘根错节的树根,像是巨蟒一样,牢牢地抓着地面。
我感觉一股寒意,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老阿公的屋子已经烧了,可烧了也该有灰,也该有地基啊。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里,那棵歪脖子树,还有边的溪水……
我挣扎的从九川背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
溪水还在。
还是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水流潺潺。
但溪水边上,哪里有我们当初洗漱、打水的痕迹。
岸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光滑无比,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甲哥,是不是咱们记错了?”九川也跟了过来。
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不可能记错!”胖子跳了起来。
他指着我们面前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前我还在那棵树底下睡过觉,老阿公那口黑陶罐,就吊在那儿……”
“赵先生,我刚才查过了。”
韩子枫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
他缓缓地说道,“根据我们的卫星图像,和地质部门的历史数据比对,这片区域,在过去的五十年内,没有人类活动的记录。”
他指了指胖子面前那棵大树:“这棵青冈栎,根据生长轮圈估算,树龄,至少在八十年以上。”
“这……这他妈的……”胖子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