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赵甲!张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虚弱的娇呵,猛地从青铜森林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慕颜那道被黑发包裹的诡异身影,正从一棵巨大的青铜树后扑了出来。
她手里,抓着一个半旧的牛皮小挎包。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也全是拼了命的焦急。
可慕颜离我还有七八米,那水煞离我只有三四米!
根本来不及了!
“张嘴!!”慕颜再次急着喊道。
她也顾不上跑了,猛地扑倒在地。
一把从那牛皮挎包里掏出了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也顾不上瞄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我的脸就扔了过来!
我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别的,本能地就把嘴张到了最大。
嗖——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糊在我嘴上。
一股子混杂着泥土、腥臊和极度苦涩的味道,猛地呛进了我喉咙。
像吃了一嘴风干了几十年的死耗子!
“呸……咳咳……”
我本能地想吐,可那玩意儿一沾到我的唾沫,立刻就化了,顺着我喉咙就滑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水煞也到了我跟前。
它那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我。
举起了那只惨白浮肿、指甲青黑的巨手。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腥臭,朝着我这个动弹不得的蚕蛹,当头拍下!
“不要!!”
慕颜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随着她的尖叫,缠在我身上的那几百层黑色蛊丝,猛地炸了!
噌!
那些头发不是松开,而是像一只受惊的豪猪,所有的发梢瞬间绷直,变成了成千上万根黑色的尖刺,朝着那只拍下来的巨手,狠狠地扎了过去。
噗噗噗噗!
那水煞的巨手,和那黑色的发刺豪猪,猛地撞在了一起,
可那水煞根本不管不顾,那只巨手硬生生地拍在了发刺上。
咔嚓咔嚓!
无数的发丝被当场拍断。
而我,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给正面擂中了胸口。
“噗!”
一口黑血,混杂着刚才那“死耗子”的药渣,猛地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刻,那团滑进我胃里的药,也炸了。
那就不是药,像是有人在我肚子里点着了一颗土制炸弹。
一股难以形容的滚烫热流,像是烧红的铁水,猛地从我胃里炸开,瞬间冲向了我的四肢百骸。
“啊——!!!”
我发出了这辈子最惨烈的一声嚎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水煞一巴掌没拍死我,似乎也愣了一下。
它那张浮肿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
然后,它再次举起了那只滴着黑水、插满了断发的巨手……
慕颜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不远处的玉石河滩上,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我看着那只再次落下的巨手,它在我眼前越来越大,那股子死亡的腥臭,彻底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