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胖子和九川务必待在旅馆里,锁好门,除了我谁来也别开。
这俩货虽然一个看着憨,一个看着闷,但都是在道上滚过刀口的人,知道事情的轻重。
我一个人,再次来到了十八梯。
还是那个熟悉的陡峭石阶,我到的时候,陈瞎子依旧躺在那张竹制躺椅上,盖着条薄毯子,手里的收音机,放着评书。
他那个小书摊,还是老样子,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旧书和字画。
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摊前,认真地翻看着一本已经发黄了的连环画。
陈瞎子眯缝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没吱声,走到他旁边,把怀里那沓用报纸包着的钱,轻轻地放在了他旁边的小桌上。
“陈先生,生意兴隆啊。”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瞎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躺椅轻轻地摇晃着。
“你小子,命还挺硬。”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我听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那山里头了。”
我心里一凛。
他竟然知道我下山了。
“托您的福,捡回条烂命。”我苦笑了一下,“这次来,是有桩买卖,想请陈先生给搭个桥,看看这山城地面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奇货出世?。”
“哦?”他这才缓缓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沓钱,又看了看我,没有立刻说话。
那个看连环画的小姑娘,似乎是选好了,拿着书走到他面前,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脆生生地问:“爷爷,这本书多少钱?”
“送你了。”陈瞎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温和,“拿去看吧,别告诉你妈。”
“谢谢爷爷!”小姑娘高兴地鞠了个躬,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等小姑娘走远了,陈瞎子脸上的那点温和,才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小子,看来这次是发了笔横财,不过白先生的门,可不好进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陈瞎子看了眼那堆钱,又看了看我。
他嘿嘿一笑,“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今天,就给你指条路。”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南岸,黄桷垭,有个姓向的人家。”
“这个人,以前是蜀中一个大军阀的后人,家道中落了,但手里,还捏着一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最近他儿子在澳门赌钱,欠了一屁股的债,被人追上门了,急着出手那件东西,换钱救命。”
“什么东西?”我追问道。
“一枚印章。”陈瞎子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枚,用整块血玉雕成的,汉八刀工艺的私印。”
“血玉印章?!”我心头巨震。
所谓的血玉,不是玉的品种,而是一种极其罕罕的现象。
是玉石在形成的过程中,沁入了硃砂或者铁元素,形成了类似血丝的纹理。
而汉八刀,则是汉代玉器雕刻的最高工艺,刀法简练,但神韵十足。
这两样东西,随便占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现在竟然合在了一起,还是一枚私印!
“这枚印章,奇就奇在它的印文上。”陈瞎子继续说道,“印文不是名字,也不是什么吉语,而是两个字……”
“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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