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回我那个半死不活的杂货铺。
那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谁也不知道,钱宏业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势力。
我们在南纪门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开了间房。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分钱,钱宏业给的一百万订金。
“九川,胖子,咱们这次是过命的交情。老规矩,三兄弟,平分。谁也别嫌多,谁也别嫌少。”
胖子搓着手,嘿嘿傻笑:“甲哥,这……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九川则摇了摇头:“甲哥,我不要。我这次也没帮什么,我这份你们俩拿着。”
“放屁!”我瞪了他一眼,“我说平分,就平分,谁再跟我说这话,就是不把我当大哥。”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扣去进巴王墓前花掉的零碎,我给他俩,一人转了三十万。
分完钱,就该处理那只烫手的老虎了。
我把那半只错金银的虎符,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了出来,放在了床中央。
“这玩意儿,是咱们这次,唯一的念想了,咱们自己,没本事把它变成钱。”
我看着那半枚虎符,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东西,是国宝级的重器,也是个催命符,它太扎眼了。
一旦露了白,找来的,就不是买家,是枪子儿了。
“那怎么办?”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凝重地问道。
“得找个中人。”我说道,“而且,必须是个手眼通天,信得过的大中人。他得有本事,吃得下这么大的货。也得有规矩,不会干那种黑吃黑的脏活儿。”
胖子挠了挠头:“山城这地面上,有这样的人物吗?”
我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有。”我点了点头,“不过,想请他出山,不容易。而且,他的要价,也黑得吓人。”
我说的这个人,姓白,叫白敬德,在道上,都尊称他一声白先生。
白敬德不是倒斗的,也不是掌眼的。
他做的,是这行当里,最顶端,也最神秘的生意,洗货。
不管你手里的东西,来路有多不正,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铁货,还是从别人家里请出来的水货。
只要到了他手里,他就有本事,给你弄一个干干净净,可以摆在任何一家拍卖行里拍卖。
他的人脉,据说上到京城的大收藏家,下到港澳的过江龙,无人不晓。
但这个人,有个怪癖。
他不认钱。
要想找他办事,可以。
但得先拿出一样,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宝贝,白送给他。
他要是瞧得上,这买卖,就算谈成了。
他要是瞧不上,你就算捧着金山银山,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甲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得拿这虎符,当投名状?”胖子一听就急了,“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当然不是。”我摇了摇头,“这虎符,是咱们的本钱,不是投名状。至于投名状,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看着窗外,山城那灰蒙蒙的天空,缓缓地说道:
“明天,你们两个,哪儿也别去,就在旅馆里待着。我出去一趟,去会会一个老朋友。”
我嘴里说的老朋友,其实就是十八梯底下那个给我看过地图的陈瞎子。
在山城这个地面上,要说消息的灵通,和对三教九流门道的精通,没人比得过他。
我想找的东西,只有他,可能知道门路。
第二天一早,我取了一沓钱,大概一万块,用报纸包好,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