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云揉了揉她的丫髻,“你要是学会了认字,以后帮我记账。你欠我的一船鱼,加上利息,得记清楚了。”
阿鱼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肯定学会!朱叔叔,我认字可快了。我爹教我认过‘鱼’字!”
朱云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恩公!”李老实拄着拐杖追到了门口,“恩公大恩大德,我们李家生生世世当牛做马……”
“留着力气上船干活吧。”朱云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他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朱叔叔!”阿鱼追到了石阶的最下面,仰着小脸看着他。海风吹拂着她新换的衣裳。“你还会来看我们吗?”
朱云勒住缰绳,看了一眼这个在苦难中依然倔强生长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远处波光粼粼的东海。
“如果你在‘镇海太平’号上好好干活,也许有一天,这艘船会开到京城去。到那时候,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朱云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扬起蹄子,顺着青石板路向着镇外奔去。马蹄声清脆,逐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阿鱼站在石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紫黑色的木牌,直到朱云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回屋。她的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出了石塘镇,朱云没有再在江南停留。该埋下的种子已经埋下,不管是官场上的钉子,还是造船厂的火种,或者是普通百姓心中的希望,都需要时间去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