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风了然勾唇:“出来吧!”
蜷缩在盖毯之下的昭宁知道行藏暴露,立即一跃而出,手中银簪直逼裴璟风咽喉:“救我离开!否则取你性命!”
裴璟风神色自若地盘膝而坐,眸色冷冽,毫无惊澜:“你是在求我,还是命令?”
声音清冷如霜,威压沉沉,令昭宁心中凛然,竟不敢放肆。
而且,怎么感觉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我生平从未求过人,今日你若救我,来日必涌泉相报,算是交易。”
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花,并未看清男子出手,手腕已经被他牢牢擒拿住,原本单膝跪地的身形一个踉跄,狼狈地扑倒在对方身前的毛毡之上。
银簪落地。
裴璟风衣袍下摆上氤氲的龙涎香之气,如丝如缕地钻进鼻腔。
“求人,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浅淡光影之中,昭宁倔强地仰起脸,紧咬下唇:“你们官官相护,求有何用?”
裴璟风冷沉的眸光骤然一震,似乎掀起惊涛骇浪,脱口而出。
“是……你?”
紧握昭宁手腕的指尖都因为激动而轻颤,声音里似乎满溢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马车之外,追兵遍寻不到昭宁踪影,一拥而上截停马车,命令车夫:“停车搜查!”
车夫端坐车辕之上,亮出手中腰牌:“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家主子的马车也是你们能搜查的?”
追兵之中,许是有人认出了裴璟风身份,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
裴璟风钳制着姜昭宁的手力道微松,缓缓开口:“哪个府上?夜半三更,如此大张旗鼓地惊扰乡民,所为何事?”
追兵恭敬回禀:“小人乃是吏部尚书府护院,正在搜查……府上逃妾。”
昭宁的心一沉,果真是秦府的人!
尚书府名头一出,谁还敢掩护自己行踪?
那秦尚书已然年逾花甲,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癖好,就是喜欢母乳。
他认为常饮母乳,有返老还童之效,府上常年养着几位颇有姿色的乳娘,走马灯一般换,成为京中笑谈。
自己父亲便投其所好,全然不顾自己尚在月子之中,将自己卖给这个糟老头。
今日若再次落到这样恶心的人手里,简直生不如死。
她近乎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微光之下,裴璟风牙根紧了紧,一字一顿,带着凛然寒气:“逃妾?”
追兵战战兢兢道:“是,是我家大人刚纳的第十三房妾室。”
“我怎么从未听闻?”
追兵犹豫了片刻,如实道:“此妇十分凶悍,刚进府就打晕我家大人畏罪潜逃。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了她的下落。”
裴璟风讶然挑眉,抵唇闷笑。
“秦大人娇妻美妾满堂,竟然也有女人手中吃瘪的时候,难得!无咎,我们走!”
车夫得令扬鞭,追兵自觉退避一旁。
昭宁愕然地睁开眸子,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没有交出自己,顿时如劫后余生。
同时也心存疑惑,此人看似大有来头,不知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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