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逃妾
昭宁早就计划,要去一趟城东的同仁药铺。
这药铺明里治病救人、开方卖药。暗地里,掌柜却神通广大。
既能勾结官府,伪造路引户籍,各种文书。又能售卖江湖上的迷魂香,断肠散,乃至于迷情药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昭宁来王府所用的文引,便是花银子从这个药铺买到的,盖有官府印章,以假乱真。
她今日计划出府,想再备点迷魂散。
来日夜间行动之时,只要想方设法将引梧院值夜的奶娘与丫鬟婆子迷晕,就能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上京城,而不被侍卫觉察。
心中计较一定,昭宁下午养精蓄锐。
等日落月升,窈娘晚上去了引梧院,下房的下人们都洗漱完毕,熄灯就寝,昭宁便将房门紧闭,按照提前踩好的路线,避过守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王府。
所幸下房紧邻王府院墙,防守最为松懈。
她顺路找了一家还未打烊的成衣铺子,买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换下奶娘装扮,才前往药铺中取了迷药,折返王府。
城中即将宵禁,街上逐渐空旷,昭宁刚走了不远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儿。
自己身后有人!出了同仁药铺之后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
猛然扭脸,那人便立即惊慌失措地躲进街边暗影之中。
昭宁顿时暗自心惊,知道不妙,行踪或许已经暴露,自己定是被吏部尚书秦府的人盯上了。
一月前,昭宁未婚生女,姜家老爹觉得伤风败俗,以她姨娘卖身契相胁迫,将她送给了当朝吏部尚书秦大人做十三房妾室。
昭宁受制于人,数天前被一顶粉色小轿抬进秦府,一茶壶敲晕秦尚书,用迷魂散迷晕护院,这才历尽艰险逃了出来。
秦尚书在自己手底下吃了瘪,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莫非,是秦府根据迷魂散找到了同仁药铺,知道自己曾多次光临,便守株待兔?
难怪适才那掌柜一见到自己,便眼前一亮,还借口药库取药,千方百计拖延时间,肯定是通风报信搬救兵去了。
昭宁紧走两步,见街边有胡同,立即不假思索地一头扎进去,撒足狂奔。
后面追兵知道行踪暴露,立即大声吆呵起来:“快来人,她就在前面。”
空寂的街道之上,立即脚步杂沓,冷不丁冒出一群追兵,在巷子里穷追不舍。
“千万别让那个女人逃了!大人有令,抓到有重赏!”
胡同里错综复杂,昭宁七拐八绕,一口气逃出巷子,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门口的马车。
马车通体漆黑,既无雕花,也无珠玉为饰,但方正沉稳,贵气自生。拉车的马更是神骏威猛。
宅子里有主人送客道别之声,车夫手持马鞭,垂手立于台阶之下静候。
显然,马车主人非富即贵,身份不同寻常。
长街空旷,无处可避,有巡夜士兵大概是听到了街巷这边的动静,迎面而来。
昭宁想也不想,立即悄无声息地上前,一跃而上,闪身进了马车。
马车沉稳,并无任何异常响动。
车夫机警扭脸,只看到云锦车帘似乎被夜风吹动,轻轻地荡漾。
正要上前查看,自家主子已然与主家道别,缓步而出。
墨色织金锦袍,玉带金冠,宽肩窄腰,冷峻肃然,正是璟王裴璟风。
车夫早已放下脚凳,撩开车帘,裴璟风足尖一点,躬身进入马车,动作微滞,似乎有所察觉。
车厢里并未悬灯,四角镶嵌的夜明珠氤氲着浅淡微光。
车外,吆呵搜查之声已然逼近。车夫自顾扬鞭,听而不闻。